嘴巴微張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,從死人堆裡滾出來。東北軍裡的手段也算狠,但他從沒聽過這麼殘忍又高效的練兵法。完全放棄大兵團作戰的堂皇,全奔著下三路和要命的絕殺去。
但他知道依萍說得對。法租界裡,要的就是這種殺人不見血的鬼魅手段。
依萍沒有停,直接丟擲最核心的一點:“這五十個人,你不能只用鞭子去抽他們。打出來的忠誠,碰見秦五爺那邊的大洋,一秒鐘就會倒戈。你要給他們立規矩、立信仰。”
“信仰?”陸振華皺眉。
“對,絕對的忠誠。”依萍語速放緩,字字句句砸在陸振華心口,“每天給他們灌輸思想。把給陸家賣命、把保護陸家當成他們唯一活著的理由。告訴他們,只要聽話,立了功,陸家給大洋、給洋房、給女人!要讓他們知道,背叛的下場就是死無全屍。你得讓他們打心底裡覺得,是陸家給了他們第二次生命,為了陸家去死是無上光榮。”
極限體能。
殺人技法。
末位淘汰。
絕對思想控制。
這套超前的現代暗衛訓練手段,直接把陸振華這個前清遺老砸得頭暈目眩。
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剩下角落那臺落地鍾滴答滴答的走字聲。
半晌後。
啪!
陸振華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,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。
“老天爺!”陸振華激動得來回踱步,兩眼通紅,指著依萍,“你這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東西!你這一套算計,絕了!”
他大步走到依萍面前,重重嘆了一口氣,滿臉痛惜。
“你為什麼是個女兒身!你要是老子的兒子,這大上海,早晚是咱們陸家的天下!”
依萍靠在沙發上,翻了個白眼。
她最煩陸振華這種封建舊思想。
“誰說女兒就不能做這些事?”依萍站起身,冷著臉反問,“你要是真指望爾豪那個軟腳蝦來爭天下,陸家明天就得改姓。爸你一次性拿那麼多錢錢不夠隨時管我要。”
陸振華被當面頂撞,一點脾氣都沒有。他現在對這個腦子裡全是大局觀的女兒。依萍展現出來的城府,早就把爾豪按在地上摩擦了八百個來回。
“行,老子去改訓練計劃!”陸振華搓了搓手,看依萍往玄關走,“你現在去哪?”
“大上海舞廳。”依萍從架子上拿下車鑰匙,“去找秦五爺談建廠的事情。錢花到位了,事得落地。”
依萍拉開大門。
外面驕陽似火。大上海的街頭暗流湧動。
德國洋行的人還在瘋找貨源。秦五爺那邊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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