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琴叮囑道:“路上注意安全,讓司機開車送你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開車,方便一點。”
依萍換好衣服下樓,駕車離開陸公館,直奔法租界。
快到藥廠的時候,依萍單手扶著方向盤,意念一動,後座憑空出現一個小號的藤條箱子。箱子裡裝得滿滿當當,全是用牛皮紙包好的藥粉盒。
總共五十盒。
不過這些並不是救命的盤尼西林。這是她用空間裡最早那批失敗的報廢配方,加上大量澱粉和沒有過濾提純的生理鹽水雜質混合做出來的廢料。
顏色呈現淡黃色粉末狀,聞起來有一股特有的苦味。連粉末的粗細程度,都和真正的盤尼西林一模一樣。
但這東西絕不是救命藥。只要用生理鹽水溶解,打進人的靜脈。那些未過濾的雜蛋白和致命雜質,會在五分鐘內引發最極端的過敏休克。別說治病,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活。日本人拿這批藥給前線高階將領注射,只會死得更快。史密斯賣這種催命符給日本人,下場絕對會很慘。
車子很快到達藥廠,老李看到依萍來了就很快迎了上來。他今天換了一身行頭。穿著一件帶補丁的舊對襟短褂,頭上戴著個破氈帽,腳底下一雙黑布鞋沾滿黃泥。一眼看去,就是一個剛從外地逃荒來上海灘的跑船苦力。
“依萍小姐,我已經找道上的兄弟去德國洋行遞過話了,那個叫史密斯的洋鬼子聽說有粉狀消炎藥,眼珠子都紅了,非要立刻見面交易。”老李壓低聲音彙報。
依萍指著地上的藤條箱子,交代底線。
“貨全在這裡。五十盒。一分錢不能少,死咬三十萬大洋。只要花旗銀行的本票,不見兔子不撒鷹。他們驗不出問題。”依萍冷冷囑咐。
老李嘿嘿一笑,露出滿口黃牙:“依萍小姐您放心。我老李絕不讓您失望。史密斯那個洋鬼子傲得很,越是宰得狠,他越覺得這貨是真的。”
說罷,老李單手拎起藤箱,轉身大步上了另外一輛車。
凌晨兩點,公共租界德國洋行大樓。
史密斯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,手裡拿著一根粗大的雪茄,眉頭緊鎖。上次帶人去查抄那個姓陸的女人的地下室,被當場抓了現行,白白賠了一萬大洋,還被總會那邊臭罵一頓。
現在日本人天天催著要特效消炎藥,開出的價碼極高。他必須弄到貨補上虧空,還要大賺一筆。
凌晨兩點,史密斯辦公室的門被推開。一個手下帶著老李走了進來。
老李一進門,先是賊眉鼠眼地四下打量一圈。隨後把手裡的藤條箱子往高檔地毯上重重一放,自己拉開一張椅子坐下,直接蹺起二郎腿。
“史密斯先生是吧。我這人不喜歡繞彎子。聽說你在找消炎藥。”老李用大拇指指了指地上的箱子,“我這裡有一批。北邊的大軍閥手裡漏出來的尖貨。”
史密斯看了一眼老李那副土包子打扮,心裡十分不屑。但他揮了揮手,讓手下去把藤箱開啟。
箱子蓋一掀開,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五十個牛皮紙盒。
史密斯眼睛猛地發亮。他立即示意旁邊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德國醫生進行檢驗。
醫生小心翼翼開啟一個紙盒,用鑷子挑出一點淡黃色的粉末放在玻璃片上。拿出幾瓶化學試劑,按照西醫現在的標準檢測手段,一滴一滴滴在粉末上。
試劑完全沒有變色,未出現任何不良反應。
醫生湊近聞了聞味道,轉頭看向史密斯,說話聲音發顫:“經理,這粉末的性狀、味道,和我們之前聽說的那種消炎藥一模一樣。現在的試紙測不出任何排異反應。純度極高!”
老李坐在椅子上,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旱菸點上,吧嗒吧嗒抽了兩口,心裡冷笑。依萍小姐算得真準,這幫洋人靠這幾張破紙,根本查不出這藥是能憋死人的催命符。
史密斯強壓著心頭的狂喜。五十盒!這要是賣給急需藥品的日本人,轉手最少能賣六十萬!直接翻倍的暴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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