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萍停頓。視線對準王雪琴緊縮的瞳孔。
“或者,爾傑的生父根本不是魏光雄,是李光明。”
依萍把最後的結論砸在桌面上。不是疑問句,是陳述句。
王雪琴雙腿一軟,直接跌回椅子上。胸口劇烈起伏,呼吸急促。
這件事除了她自己,連魏光雄到死都不知道,李光明也被她拿捏得死死的。依萍一個十幾歲的女孩,竟然憑著幾個名字和幾句話的邏輯漏洞,直接把真相扒得一乾二淨!
在這份絕對理智的剖析面前,王雪琴的心理防線徹徹底底碎了一地。
“是。李光明跟我是同鄉。比我小七八歲,一個村長大的。”王雪琴聲音沙啞,徹底放棄掙扎,“他從小就圍著我轉。我當時想過人上人的日子,沒想到後面被你爸看中。魏光雄不想在鄉下泥地裡刨食,後來聯絡上我。知道我們要來上海,魏光雄也來了上海灘。李光明不放心我,就找了個機會混進魏光雄的社團,在他手下當差。”
依萍靜靜聽著,拿起桌上的茶壺,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。
“他一直在魏光雄身邊替我盯著。他勸過我,說魏光雄那種人沒良心,遲早會背叛我。我不聽,罵他多管閒事,讓他認清自己的身份。”王雪琴咬破了下唇,嚐到血腥味,“爾傑那個意外……有次魏光雄因為錢和我吵架。我氣瘋了,跑去小公館沒找到人,就灌了半瓶洋酒。那天晚上李光明看我負氣離開,在門外守夜。我喝得爛醉如泥,把他認成了魏光雄。第二天醒來,木已成舟。我拿命逼著他發毒誓,要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。後來發現懷了爾傑,為了掩人耳目,我只能告訴魏光雄孩子是他的。”
依萍冷笑出聲。
“那晚廢棄倉庫的局,為什麼那麼順利?原來是有人裡應外合。順手要了魏光雄的命。”
王雪琴猛地抬頭,臉色發白。
“我怕魏光雄起了疑心不肯上套,就私下暗示了李光明。李光明在魏光雄面前煽風點火,魏光雄才那麼放心的去交易。”
底牌全掀開了。沒有任何秘密。
“媽,不用這麼緊張。”依萍把面前那杯熱茶推過去,“喝口水潤潤嗓子。”
王雪琴看著冒熱氣的茶杯,手抖得拿不起來。
“這是好事。”依萍起身,雙手撐在桌面上,居高臨下看著她,“李光明為了你能反殺前老大,事後不離不棄跑來護著你們母子。說明這人夠狠,也夠忠心。你手裡捏著爾傑,就等於捏住了他的死穴。有了死穴的人,最好用,也最不敢背叛。”
“媽,那次過後,你們還有沒有……?”依萍視線壓低。
“沒有!絕對沒有!”王雪琴連連擺手,急得賭咒發誓,“那次只是個意外,我現在生活已經很好,怎麼可能再去碰那些爛事!”
“很好。”
依萍下達最後的指令。
“媽,去通知李光明。讓他明天上午來藥廠見我。但是你也要給他敲個警鐘。如果他敢有半點貪心或者歪心思,魏光雄的下場就是他的前車之鑑。陸家的子彈,絕對比他想象的更快。”
“好,他是個明白人,知道現在的局勢。有你在,爾傑才有好日子過。他絕對死心塌地給你賣命!”
“既然這樣,媽,就讓他乾點活證明實力。明晚有一批大貨要交。”依萍站直身體,整理了一下衣袖,“讓他帶人去把今天查我底細、跟車的尾巴揪出來。不管死活,我要知道對方到底想幹嘛,是誰派來的。”
“好,我這就去辦!今晚一定出結果!”王雪琴立刻起身。
依萍走到門邊,壓下門把手,開啟反鎖。
清脆的金屬卡簧聲在房間迴盪。門外走廊的燈光透進來,照在依萍沒有表情的側臉上。
明晚的麻醉藥事關前線生死,敢在這個節骨眼上伸手試探的人,必須剁得乾乾淨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