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內,空氣死滯。
藤田一郎死命往床頭縮。黑洞洞的槍管已經抵住他的眉心。
他瞪大雙眼。視線越過鬆井的手腕,落在散落被子的美金本票和盤尼西林瓶子上。
三十萬美金?五十根金條?
從他家後院挖出來的?
他張大嘴巴,喉嚨乾澀,只能發出咯咯的摩擦聲。
冤枉。
他堂堂特高課課長,怎麼會跟游擊隊勾結?
他這段時間倒了八輩子血黴。查盤尼西林,死了三十三個高階將領,蘇州河廢廠爆炸,憲兵死傷近百。強攻華興藥廠,黑龍會死士全軍覆沒被填了黃浦江。他自己半張臉被炸爛,天天躺在病床上疼得打滾。
他不是在特高課辦公室,就是在醫院。他連家都沒回過半次!
哪來的時間跟游擊隊接頭?哪裡來的盤尼西林真藥?
“還想狡辯?”松井一眼看穿藤田的意圖,勃然大怒。
啪。
松井掄起右臂,一巴掌重重抽在藤田完好的半邊臉上。
力道極大。藤田大半個身子被打得歪出床沿。
“三十萬美金!五十根金條!全是從你家假山下面挖出來的!”松井指著這堆罪證破口大罵,“為了錢,你連帝國軍官的命都拿去換!你這頭老狗,活著就是敗壞帝國的名聲!”
藤田一郎渾身劇烈顫抖。
眼淚混雜血水,順著崩裂的傷口滲出紗布,一滴滴砸在白床單上。
委屈。極度的委屈。
人在醫院躺,罪從天上降。
這口黑鍋大到能把他整個家族連根拔起,偏偏他現在半句完整的話都拼湊不出來。連辯護的機會都沒有。
松井壓根不想聽他解釋。
作為爬到司令官位置的老狐狸,松井的注意力早就不在藤田身上。他死盯著床上的盤尼西林和花旗銀行本票。
這種戰略神藥,如今在黑市上有價無市。
藤田能弄到兩千支真藥,手裡必定攥著一條價值連城的供貨渠道。
松井腦子快速轉動。
假藥案毒死三十三名將領,藤田拿回幾張英文破賬單,信誓旦旦說是英美勢力在幕後搞鬼。害得他信以為真,直接下令裝甲車開到英美領事館大門前對峙!
現在英美領事團聯合抗議施壓,日方在外交上騎虎難下,進退兩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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