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光明掀開棉門簾,壓低聲音彙報。
“大小姐,前面就是吳興鎮水閘。鎮上駐紮著日軍一個小隊,還有一個偽軍保安連。游擊隊的接頭人按約定應該在前面的老渡口等我們。我們要現在發暗號嗎?”
“不急。”依萍起身,順手拔出腰間勃朗寧手槍,咔噠一聲子彈上膛。
“讓兄弟們把船藏進蘆葦蕩,原地警戒。我上岸去和上家接頭。”依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漆黑的岸邊,“上海那邊水陸全封死了,這十卡車的貨是他們走其他絕密渠道運出來的。對方行事詭秘,只說貨已經到了鎮外,具體藏在哪,我得親自去對了暗號才知道。順便我再去清查一下日軍的暗哨。”
“大小姐,鎮上全是偽軍和日本人,您一個人上岸太危險了,我帶兩個弟兄跟著去保護您。”李光明急道。
“不行,上家規矩嚴,絕不見生人,人多反而會壞事。執行命令。”依萍發話,語氣不容反駁。
李光明心頭一緊,低頭應聲。
依萍踩著踏板上岸,身形融入夜色中。
藉著視線死角的掩護,她避開鎮上的兩處巡邏哨。十分鐘後,她摸到了距離老渡口兩裡地外,背靠荒山的一處大型廢棄磚窯。
這裡雜草叢生不僅位置隱蔽,內部空間也極大。用來做臨時投放點最合適不過。
依萍敏捷地翻過半塌的矮牆進入磚窯。巨大的磚窯拱洞內空無一人,滿地都是廢棄的碎磚和灰塵。
位置正好。
她站在磚窯正中央,抬起右手,意念溝通空間,憑空向前猛地一揮。
空間實驗室物資庫瞬間釋放。
砰。砰。
重物落地的悶響在空曠的拱洞內接連炸開,激起大片積灰。
裝滿白麵和稻穀的麻袋壘起四米高。防水油布包裹的盤尼西林、磺胺和麻醉藥,整齊劃一碼放在最中央。外圍直接堆起成山的過冬棉布。
整整十卡車的戰略物資,在短短兩秒鐘內憑空出現,將原本空曠死寂的磚窯塞得滿滿當當。
濃烈的藥水味混雜著新棉布的氣息,充斥在空氣中。
依萍拍掉手上的浮灰,確認周圍沒有遺漏痕跡後,轉身退出磚窯,原路折返回渡口。
二十分鐘後,回到蘆葦蕩。
“發訊號。”依萍對李光明下達指令。
李光明屈起手指在船舷敲了三下,停頓一秒,又敲兩下。
岸邊暗處傳來三聲貓叫。
一名穿著補丁棉襖、滿臉風霜的漢子從樹影后閃出。這是游擊隊交通站負責人,老劉。
老劉一眼認出人群前面的女子,大步上前,伸出長滿硬繭的雙手。
“陸小姐,早就聽秦五爺說過您的大名。前線的傷員全靠您的藥才保住命。我代表游擊隊感謝您。”老劉眼眶發紅。
依萍乾脆利落地伸手握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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