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脆的耳光聲迴盪。高橋次郎的左半邊臉瞬間腫起,嘴角撕裂,鮮血混合著唾沫滴在地上。
門外傳來一陣慘叫。
兩名高大的法國巡捕拖著小野走進來。小野的軍帽早就丟了,滿臉是血,鼻樑骨完全塌陷。巡捕一鬆手,小野直接摔在高橋次郎腳邊,捂著臉痛苦翻滾,連話都說不出來。
高橋次郎跪在地上,大口喘著粗氣。他抬起頭,視線落在亨利辦公桌的下方。
那裡放著一個沒有完全合攏的黑色密碼箱。微光折射下,裡面一排排黃澄澄的金條刺眼奪目。
轟!
高橋次郎腦子裡炸開了一記響雷。
中計了。
這就是秦五爺和大仲馬洋行聯手挖的深坑!大仲馬洋行早就把亨利的胃口餵飽了。他們算準了特高課急需填補虧空,也算準了他急於立威搞錢的心理。
他們故意在舞廳弄出破綻,把這份假賬本,光明正大地送到自己手裡。
自己居然拿著大仲馬洋行提供的假證據,跑到法國人的地盤上,指控法國最高督察長受賄,這不是敲詐。這是主動把把柄往法國人手裡遞,這是純粹的找死!大仲馬洋行那個實控人,手段毒辣到了這種地步,算人心算到了骨子裡。
高橋次郎嚥下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,低頭看了看小野的慘狀,再看看自己被打斷的右腿。囂張氣焰徹底被恐懼取代。
“亨利督察長。”高橋次郎的聲音啞了,姿態放到最低,仰起頭,“這是一場誤會。這本賬,我確實是從大上海舞廳搶來的。我被人算計了,成了別人手裡的刀。”
“誤會?”亨利走回辦公桌後,拿起古巴雪茄剪開一端,劃根火柴點燃,深吸了一口,吐出濃白的煙霧。“你帶兵強闖法蘭西公董局是誤會?你指著我的鼻子威脅我也是誤會?高橋,今天這事,只要我把這個賬本和公函發到日本領事館,再向各大報社透個口風。蓄意破壞日法關係,意圖顛覆法租界治安。這兩項罪名壓下來,東京大本營不僅會立刻摘了你的將星,還會逼你切腹向法蘭西謝罪。”
高橋次郎後背被冷汗溼透,劇痛的右腿止不住打顫,連牙齒都在咯咯作響。
他才剛上任不到一週,寸功未建。如果因為這種低階的外交事件被遣返回國,他的政治生涯就徹底結束了。他不能死在這裡。
“亨利,開個價。”高橋次郎咬破了嘴唇,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,“你要什麼條件,才肯銷燬今天的出入記錄。”
亨利皮鞋碾過地上的碎紙片,居高臨下地俯視他。
“你拿偽造的賬本敲詐我,損害了法蘭西帝國的名譽,還對公董局的日常辦公造成了精神損失。高橋少將,既然你承認被人利用,那特高課就必須為你的愚蠢買單。”
高橋次郎心在滴血,但只能順著對方的話往下說:“我賠。你要多少精神損失費?”
亨利伸出五根粗壯的手指,在半空中晃了晃。
“二十萬大洋。要花旗銀行的本票,不記名,立刻派人送來。還有,你要親筆寫一份致歉信,宣告今天帶兵強闖公董局,全是你醉酒後耍酒瘋造成的個人行為,與特高課和日軍無關。”
高橋次郎雙眼圓瞪,怒火重新湧上心頭。
“二十萬大洋!你搶劫!特高課的賬上早就被掏空了,我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!”
亨利冷下臉,將半截雪茄重重按滅在菸灰缸裡。
“拿不出?那就沒得談了。來人,把高橋次郎和外面那十幾個日本憲兵全部扒了軍裝,押進巡捕房。馬上給日本領事館打電話,讓總領事帶錢來領人。”
幾名法國大兵立刻撲上前,一左一右死死按住高橋次郎的肩膀,拽住他的衣領往門外拖拽。
一旦被扒掉軍裝扔進死牢,被日本領事館出面撈人,自己就真的一無所有了。高橋次郎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。
”!你給不分一我,萬十二!票本開課高特回下手讓上馬我!籤我“,扎掙力全盡用,喊大聲厲郎次橋高”!給我!等等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