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猛剛一偏頭，宋懷民那具枯瘦的身體竟迸發出一股難以想象的狠勁。他用力撞開左側攙扶的暗衛，雙手向外一探，直接拽下那名暗衛腰間掛著的爆破雷管排。
四根用軍用膠帶緊緊纏繞的高爆雷管。
“宋教授！你要幹什麼！”張猛聽到響動，回過頭直接撲了過去。
晚了半步。
宋懷民張開嘴，死死咬住引信拉環，用力往下一扯。
引信嗤啦一聲被撕開。
火花在昏暗的地下通道里閃爍起來，急速燃燒的聲響分外刺耳。
“都別過來！”宋懷民厲聲喝道。
四根高爆雷管湊在一塊，足以把方圓十幾米內轟成深坑。張猛被這聲喊震得生生停住腳。
周圍的暗衛本能地往後倒退。
“把雷管扔了！快扔了啊！”張猛急紅了眼，嗓子全劈了。
宋懷民雙手死死護著冒煙的雷管，拖著那條滿是傷痕的腿，撞開前頭的沙袋路障，一瘸一拐衝進了子彈亂飛的開闊地帶。
暴雨狠狠砸在他身上。
“張猛！出去以後，去霞飛路看看我的老婆子！幫我照顧那些學生！”
老人的喊聲穿透了四周震耳欲聾的槍炮動靜。“你們必須活著回去！老頭子今天給你們開一次路！”
他迎著探照燈發白的強光，直奔日軍重機槍火力最密集的陣地。
對面的沙袋掩體後。
日軍中隊長舉著望遠鏡，看清衝出通道的人影，一張臉霎時沒了血色，慌里慌張拔出指揮刀。
“是那個支那化工專家宋懷民！”
“他手裡有高爆雷管！停止射擊！都不許開槍！”
“第一小隊上去搶人！大本營要活的！”
中隊長跳著腳破口大罵。要是宋懷民死在這兒，大本營盯上的神藥配方就徹底泡湯了，在場的所有軍官全得上報切腹。
九二式重機槍的火舌登時歇了。
前排幾十個日本憲兵非但沒退，反而扔掉三八大蓋，赤手空拳朝宋懷民撲了過去。他們妄想靠人海戰術把雷管壓滅，硬保下宋懷民的命。
看著四面八方聚攏過來的日本兵，宋懷民滿臉是血，放聲大笑。
“想抓老子回去給你們說配方？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去吧！”
引信燃到了盡頭。
宋懷民使出最後一絲力氣，把自己砸進了日軍最密集的人堆正中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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