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民們的議論聲漸漸遠去,最後徹底消散在村口的拐角處,只留下杜家小院裡的一片寂靜,寂靜得能聽到寒風颳過院牆上枯草的“沙沙”聲,能聽到屋簷下冰稜融化的“滴答”聲,還能聽到屋子裡幾人壓抑的呼吸聲,每一聲,都透著不一樣的心思。
秦淵被杜建國拉著,灰溜溜地躲回了最東邊的土坯房,一路上,頭埋得低低的,臉頰上的紅腫還清晰可見,嘴角的血絲也沒擦乾淨,沾在臉上,格外狼狽。她心裡的怨毒和不甘,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疼得鑽心,可她卻絲毫感覺不到,眼裡只有對林清如和劉慧英的恨意,一遍又一遍在心裡咒罵,發誓一定要讓這兩個人付出代價。
杜建國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,鐵青鐵青的,眉頭緊緊皺著,像是能擰出水來,手裡的力道大得幾乎要把秦淵的胳膊捏碎。他一邊走,一邊在心裡暗暗生氣,生氣林清如的轉變,生氣秦淵的愚蠢,更生氣自己今天在全村人面前丟盡了臉面——以前,他是杜家的老大,是林清如最寵愛的兒子,走到哪裡都高人一等,可今天,卻被自己的親孃當眾責罵,被村民們指指點點,這口氣,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。
老三杜建軍和老四杜建兵,也低著頭,跟在後面,臉上滿是羞愧和慌亂。杜建軍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,心裡既害怕又不甘,害怕林清如真的會說到做到,把他趕出杜家,不甘自己以後再也不能遊手好閒、偷雞摸狗,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,被林清如寵著、慣著,想要什麼就有什麼。
杜建兵則是緊緊攥著衣角,心裡充滿了委屈和牴觸。他習慣了逃學鬼混,習慣了被林清如縱容,習慣了不勞而獲,林清如今天的責罵和要求,像一道枷鎖,牢牢地困住了他,讓他覺得渾身不自在,心裡暗暗牴觸,根本就不想好好讀書,更不想按照林清如說的去做,可他又害怕林清如真的會打斷他的腿,只能暫時壓下心裡的牴觸,裝出順從的樣子。
看著這三個不孝子和秦淵狼狽逃竄的背影,杜仲長長地嘆了口氣,臉上露出了幾分疲憊,卻也帶著幾分欣慰:“清如,今天謝謝你,要是沒有你,我們恐怕還醒不過來,景風和慧英,恐怕還要繼續受委屈。”
林清如搖了搖頭,眼神里滿是堅定,卻也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:“謝我幹什麼?這都是我應該做的。以前,是我糊塗,是我偏心,是我對不起景風,對不起慧英,對不起你,更對不起杜家這個家。如果不是前世落得那樣悽慘的下場,我恐怕到死都醒不過來,到死都不知道,自己寵錯了人,傷錯了心。”
說到前世,林清如的聲音裡多了幾分哽咽,眼裡閃過一絲悔恨,漫天飛雪、寒風刺骨的破廟,自己凍得奄奄一息的模樣,杜景風跪在雪地裡哭著求杜建國他們救自己的模樣,還有杜仲臨終前拉著自己的手,苦苦勸自己不要再偏心的模樣,一幕幕清晰地浮現在眼前,疼得她胸口發悶,幾乎無法呼吸。
“都過去了,清如,”杜仲輕輕拍了拍林清如的肩膀,語氣溫柔地安慰道,“我們都重生了,都有機會彌補過錯了,以後,我們好好護著景風和慧英,好好管教那三個不孝子,好好過日子,一定不要再重蹈前世的覆轍,一定不要再留下任何遺憾。”
林清如用力地點了點頭,擦乾眼角的淚水,眼神再次變得堅定:“你說得對,杜仲,都過去了,我們重生了,我們有機會彌補過錯了。這一世,我就算拼了老命,也要護著景風和慧英,也要把那三個不孝子和秦淵,好好治服,也要讓杜家,變得和睦興旺,也要贏回我們全家的運氣!”
站在一旁的杜景風和劉慧英,看著林清如和杜仲,眼裡滿是感動,眼淚不停地在眼眶裡打轉,差點掉下來。杜景風走上前,緊緊握住林清如的手,聲音哽咽著說道:“娘,爹,謝謝你們,謝謝你們……我從來沒有想過,你們會這麼護著我和慧英,從來沒有想過,你們會為了我和慧英,不惜得罪大哥他們……”
劉慧英也連忙走上前,拉著林清如的另一隻手,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,聲音哽咽著說道:“娘,爹,謝謝你們,真的謝謝你們……以前,我總覺得,在這個家裡,我就是多餘的人,總覺得,你們不喜歡我,總覺得,我遲早會被杜家趕出去……可現在,我知道了,你們是護著我的,你們是疼我的……”
林清如看著劉慧英,眼神里滿是心疼,她輕輕擦去劉慧英臉上的淚水,語氣溫柔地說道:“慧英,傻孩子,別哭,以前是娘不好,是娘糊塗,是娘偏心,讓你受了太多的委屈,讓你受了太多的欺負,是娘對不起你。以後,娘再也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了,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了,你和景風,都是孃的好孩子,都是杜家的功臣,娘會好好疼你們,好好補償你們的。”
杜仲也拍了拍杜景風的肩膀,語氣溫和卻堅定地說道:“景風,以前是爹和你娘對不起你,讓你受了太多的委屈,讓你承擔了太多不該承擔的責任。以後,有爹和你娘在,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扛著所有的重擔了,再也不會讓你被大哥他們欺負了。你放心,爹和你娘,一定會好好護著你和慧英,一定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。”
杜景風用力地點了點頭,眼淚掉得更兇了,他哽咽著說道:“娘,爹,我相信你們,我一直都相信你們……我不求什麼好日子,我只求我們一家人,能和和氣氣的,能好好過日子,只求你們能好好的,只求慧英能不受欺負……”
劉慧英也用力地點了點頭,擦了擦臉上的淚水,語氣堅定地說道:“娘,爹,景風,我也會好好努力的,我會好好照顧你們,好好照顧景風,我會好好幹活,我會努力調理身體,爭取早日給杜家生個大胖小子,不辜負你們的期望,不辜負景風的疼愛。”
林清如看著劉慧英,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她輕輕拍了拍劉慧英的手,說道:“好孩子,別給自己太大壓力,能不能生小孩,都沒關係,娘都不怪你,景風也不會怪你。你只要好好照顧自己,好好照顧景風,好好過日子,就夠了。至於調理身體,娘以後會給你做些好吃的,給你補補身體,相信總有一天,你會給我們杜家,添個大胖小子的。”
“謝謝娘,謝謝娘!”劉慧英感動得熱淚盈眶,緊緊抱住林清如的胳膊,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像是找到了久違的親情。在這個家裡,她終於感受到了溫暖,感受到了被重視、被疼愛的感覺,這種感覺,是她嫁進杜家兩年多來,從來沒有感受過的。
寒風依舊呼嘯著,刮在院牆上,嗚嗚作響,可杜家的院子裡,卻充滿了溫暖和感動,這種溫暖,驅散了冬日的寒冷,驅散了所有人心裡的陰霾,也給這個飽經滄桑的家庭,帶來了新的希望。
林清如看著眼前的杜景風和劉慧英,心裡暗暗發誓,一定要好好補償他們,一定要讓他們過上好日子。她知道,現在只是一個開始,想要徹底治服杜建國三兄弟和秦淵,想要讓他們徹底醒悟,想要讓杜家變得和睦興旺,還有很長的路要走,還有很多的困難要面對,可她不怕,只要她和杜仲同心協力,只要景風和慧英一直支援他們,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困難,就沒有治服不了的不孝子。
“好了,孩子們,天也不早了,外面風大,你們也回屋休息吧,”林清如語氣溫柔地說道,“景風,你明天一早,就去地裡看看,看看地裡的莊稼怎麼樣了,順便打理一下,以後,家裡的田地,就主要靠你了,你放心,爹和娘,還有慧英,都會幫你的。慧英,你也別太累了,明天在家好好休息,調理一下身體,娘去給你做些好吃的。”
“好,娘,爹,我們知道了,”杜景風和劉慧英異口同聲地說道,然後對著林清如和杜仲鞠了一躬,轉身朝著他們的屋子走去。他們的腳步,變得輕快了許多,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,心裡充滿了希望,他們相信,有林清如和杜仲的護著,他們以後的日子,一定會越來越好,一定會越來越幸福。
看著杜景風和劉慧英幸福的背影,林清如和杜仲相視一笑,眼裡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杜仲輕輕握住林清如的手,語氣溫柔地說道:“清如,你看,景風和慧英,多懂事啊,我們以前,真是太對不起他們了。以後,我們一定要好好待他們,好好護著他們,讓他們成為杜家最幸福的人。”
“嗯,”林清如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,“我們一定會的。杜仲,我們也回屋吧,天也不早了,明天還要早起,還要監督那三個不孝子,還要給慧英做好吃的,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。”
“好,回屋。”杜仲點了點頭,牽著林清如的手,朝著他們的屋子走去。寒風依舊呼嘯著,可他們的心裡,卻充滿了溫暖和堅定,他們知道,這一世,他們一定會改寫杜家的命運,一定會贏回全家的運氣,一定會彌補前世所有的遺憾。
可他們不知道的是,在他們轉身回屋的那一刻,最東邊的屋子裡,秦淵和杜建國,正在密謀著一場可怕的報復計劃;老三杜建軍,也在自己的屋子裡,暗暗盤算著,怎麼才能繼續遊手好閒、不勞而獲;老四杜建兵,更是在心裡暗暗牴觸,發誓一定要繼續逃學鬼混,絕對不會按照林清如說的去好好讀書。
平靜的杜家小院,表面上充滿了溫暖和希望,可實際上,早已暗流湧動,一場針對林清如和杜景風夫婦的陰謀,正在悄然發酵,隨時都有可能爆發,而林清如和杜仲,還有杜景風夫婦,即將面臨一場新的考驗。
回到屋子,林清如和杜仲坐在炕沿上,屋子裡的煤油燈,散發著微弱的光芒,照亮了整個屋子,也照亮了他們臉上的疲憊和堅定。林清如靠在杜仲的肩膀上,輕聲說道:“杜仲,你說,那三個不孝子,還有秦淵,他們會真的醒悟嗎?他們會真的按照我們說的去做嗎?我心裡,總是有些不踏實,我總覺得,他們不會就這麼輕易認輸,他們肯定會想方設法地報復我們,報復景風和慧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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