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講得流暢了，手勢也自然了，偶爾還會抬眼和甲方的人做眼神交流。
只是每一次，目光掃過主位，都會像被燙到一樣迅速移開。
二十分鐘後，方案彙報完畢。
蘇晚合上翻頁筆，微微鞠躬：“以上就是我們方案的核心內容，懇請各位領導批評指正。”
會議室安靜了幾秒。
陳硯抬起頭，目光終於正面落在了蘇晚身上。
“蘇經理，”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讓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下來，“我有幾個問題。”
蘇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第一，”陳硯翻到方案的某一頁，手指點了點，“你們在需求分析裡提到，我們的核心痛點是資料孤島。但根據我們專案組的調研，資料孤島只是表象，真正的問題是業務流程割裂。你們的方案，沒有觸及這個核心。”
他的語氣很平，像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蘇晚張了張嘴，想解釋，可陳硯沒有給她機會，繼續說：
“第二，混合雲架構的TCO測算，你們用的是三年週期。但星圖計劃的規劃週期是五年，三年之後的擴容成本、遷移成本、運維成本，全部沒有算進去。這個百分之十八到二十二的降幅，是不成立的。”
他翻到下一頁。
“第三，你們的實施排期，核心系統切換安排在第六個月，正好是我們財年結算的關鍵節點。這個時間視窗，我們不可能接受。”
他一條一條地說，語速不快，每一條都精準地紮在方案的軟肋上。
蘇晚站在投影幕布旁邊，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這些問題，有些她確實考慮不周，有些是林哲改方案的時候刪掉了她原本的補充說明。可此刻，她不能解釋，不能推諉，只能一條條記下來，點頭說“我們回去修改”。
林哲坐在旁邊，臉色也不太好看，但他插不上話——陳硯問的都是技術和方案細節，他一個總監，不可能比寫方案的人更清楚。
陳硯一共問了七個問題。
每一個，都切中要害。
問完之後，他合上筆記本，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掃過林哲和蘇晚：“整體來看，方案有基礎，但離我們的要求還有差距。給你們三天時間，針對以上問題提交修訂版。下週二上午，第二輪溝通。”
“好的好的，我們一定認真修改！”林哲連忙站起來，滿臉堆笑，“陳總提的問題非常專業，我們回去馬上調整，保證下週二拿出一份讓您滿意的方案！”
陳硯微微點頭，沒有再接話。
會議結束，甲方几個人收拾東西陸續離開。陳硯走在最後，經過蘇晚身邊的時候，腳步沒有任何停頓，甚至沒有側頭看她一眼。
蘇晚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會議室門口，渾身的力氣像被抽乾了一樣，差點站不住。
“蘇晚？”林哲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你今天怎麼回事？彙報的時候心不在焉的，陳總問問題你也答不上來，平時不是這樣的。”
蘇晚回過神，勉強笑了一下：“對不起林總，可能是昨晚沒睡好，有點緊張。”
“緊張什麼？”林哲皺了皺眉，隨即又舒展開，“不過沒關係，陳總雖然問得嚴，但至少給了我們修改機會，說明還是有戲的。這樣，”他看了一眼手錶，“中午我約了陳總那邊的專案經理吃飯，探探口風。晚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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