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案大體框架修改完畢，還差少量細節填充。蘇晚合上電腦：“林總，大框架已經定稿，剩下的文字補充，我拿回我房間完成，明天一早發給您。時間太晚，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她想要起身離開。
“急什麼。”林哲伸手，輕輕按住她的筆記型電腦，沒有用力，卻攔住了她收拾東西的動作，“好不容易安靜，趁現在思路清晰，把剩下部分在這裡做完再走。”
密閉的房間，深夜，上司的阻攔。
蘇晚的心跳驟然加快，後背滲出一層薄汗。內側口袋裡面的手機還在默默錄音。她大腦飛速運轉，不能硬碰硬激化矛盾。
她抬眼看向林哲，語氣平穩，不帶情緒：“明天第二輪準備工作還有很多，熬通宵的話，明天白天我狀態會垮掉，反而耽誤專案進度。剩下文字工作我回去寫，凌晨兩點前一定傳送到您微信。”
四目相對，幾秒的僵持。
林哲看清她態度堅決，沒有半分妥協退讓，終究鬆開按著電腦的手。
“行吧。”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悅，“那你回去，記得按時交稿。”
蘇晚立刻收起筆記本，抓起包，幾乎是快步走向房門，手握住門把手，迅速擰開，一步踏出808客房。
直到身後房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懸在胸口的一顆心，才重重落回原位。
走在空蕩的八樓走廊，晚風從消防通道縫隙吹過來，吹得她渾身發冷。
快步走進電梯，回到七層，推開716房門，反手鎖死，扣上安全鏈。
背靠門板，蘇晚長長喘出一口粗氣，渾身力氣彷彿被抽空。
她把錄音檔案儲存備份，又複製一份，存進雲端。
坐到床上，終於敢拿起手機，給陳硯發訊息。她不敢長篇大論，怕聊天記錄留下隱患，只簡短敲字：
【剛剛去林哲房間改完方案，已經安全回到自己客房，他言語有暗示，我已經回絕，錄音留存。】
訊息傳送出去，不過十幾秒，對話方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。
很快回復過來：【知道了，辛苦。夜裡鎖好房門，反扣安全鏈，不要給任何人開門。文件儘量把你的思路補回去，不要完全順著他的思路。早點休息。】
隔著幾十米樓層距離，文字簡短，卻藏著剋制的心疼。
蘇晚望著螢幕，一股委屈猛地湧上來。
明明是夫妻，同在一座酒店，卻不能夠光明正大互相守護。丈夫明明有能力，手握千萬專案的權力，卻不能出面替她解圍。所有周旋、防備、周旋，全部要她自己一點點扛過去。
她沒有回覆，把手機調成靜音，扔到床頭櫃。
走到窗邊，掀開窗簾一角。樓下城市燈火零落，零星車輛駛過街道。
她開啟電腦，繼續完善那份修訂版方案。
夜深，酒店大部分客房已經陷入沉睡。
716房間的燈光，依舊亮著。鍵盤敲擊聲斷斷續續，在寂靜深夜格外清晰。她熬著夜，一點點把當初被刪掉的自己的分析、五年週期TCO測算、業務流程割裂的解決方案，重新寫回文件之中。
這些心血，是屬於她的。就算上司想要掠奪，她也要守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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