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單拖地,剛巧遮掩了床底的區域,且床帳和床頂簾幔呈“八”字形垂落在床邊左右兩側。
也就是說,床底是視線盲區。
顧煙蘿盯著床邊半晌,但思緒卻忽然被弗朗西斯打斷。
他無奈失笑,“血壓高了,給嚇的,不是什麼大問題,只是年紀大了,他們就愛大驚小怪。”
“他沒再出現過?”顧煙蘿瞥了幾眼角落討論病情的三名高大男醫生,拿過一旁的病例檔案,閱覽了一番用藥劑量,確保無誤,又問,“他出現的那間洗手間在哪?”她打算去看看。
“沒,就留了一串詭異的字在鏡子上……大半夜的,挺瘮人。”
“額,在一樓,一樓東廂第三間,那裡被封鎖,你可以讓侍從帶你過去。”
顧煙蘿點點頭,轉身正要離開下樓去檢視,卻聽弗朗西斯忽然道:“藉此機會,你不如用我當誘餌,把他給揪出來?”
顧煙蘿情緒不外露,眼神也沒有起伏,雲裡霧裡的答了句:“嗯,我試試。”
.
那是間富麗堂皇的客用洗手間。
鏡子面留有兩行淺淡的字跡,因時間過長,已有變淡的趨勢。
洗手間門外守著兩名護衛,但見到顧煙蘿和侍從,便自動放行。
秦無妄和顧煙蘿一樣,一進洗手間,先環顧四周一圈,觀察環境。
他一手揣褲子口袋內,一手攥著對講機,左顧右盼間,視線最終落在了洗手間馬桶上方寬度不足50米的小型通風窗。
一個正常成年人,是不可能透過那扇窗擠進來的。
更別說這裡是戒備森嚴的親王城堡。
顧煙蘿發現洗手檯上的香皂盒內,香皂不見了,就聽一旁的侍從解釋:“昨晚軍情九處的人就把香皂取走,檢查指紋,但很遺憾,香皂上除了弗朗西斯親王的指紋,再無其他,留下字跡的人,應該戴了手套。”
“走廊監控沒有拍到任何進入過洗手間的人?”
“沒有。”侍從搖了搖頭。
這時,秦無妄忽然出聲:“為什麼呢?”
“什麼?”顧煙蘿詫異回眸,便見秦無妄正仰眸望著那扇小型通風窗出神,喃喃自語。
“為什麼會覺得自己有危險?這沒有道理,說不通,伯德博士的筆跡上寫的很清楚,他視作老頭為唯一的朋友,能夠與之共創目標的摯友,老頭為什麼會覺得有危險,又立刻把你喊回來,他在怕什麼……?”
“伯德博士孤身一人從逃亡帝國離開,身無分文,一無所有,落魄潦倒,他費盡周折逃離美國,來到歐陸,能對弗朗西斯造成什麼傷害?如果我是疫醫,應該投奔他,畢竟老頭是他唯一的倚靠和前進的動力,傷害老頭可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。”
“還有。”秦無妄頓了頓,驀然回眸,陰沉的眸光投向顧煙蘿。
“他要真的為你著想,才不會在你懷胎五月時,萬里迢迢把你從美國搞到歐陸聯邦來……”
不過這番話後,秦無妄話鋒又忽然陡轉,嘴角彎起,笑意俊邪,聳了聳肩,無所謂道:“我也只是推斷,你聽聽就好,畢竟我有機會活下去,他也幫了不少忙。”
奇怪的是,對於秦無妄的這番言論,顧煙蘿面無表情且始終保持緘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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