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紗般朦朧的床幔飄飛微拂。
找不到奶喝的寶寶的啼哭聲,傳入僵直坐在床上的顧煙蘿耳中,她瞳底漆黑無光,緩緩順著聲源望去,眼前景象如蒙上一層血霧,不斷閃過錯亂光怪的光暈和離奇的扭曲景象,精神世界在現實和幻象中不斷切換,她一次次嘗試集中精神,可大腦中始終有一個聲音,不斷在迴盪。
殺了他,殺了他……
她可以分辨自己正在下床,然後踩著地毯,繞走過床尾,來到嬰兒床旁,卻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右手。
眼前的景象是扭曲詭異的,甚至連睡在嬰兒床中的孩子,都成了支離破碎的景象。
顧煙蘿感覺到自己的右手不聽指示的拿起了嬰兒床旁的小枕頭,然後朝著不斷啼哭的寶寶的小臉遮蓋壓了下去。
她唯一能夠控制的左手,竭盡全力的扼住右手的動作,額角的青筋不斷乍現顯露。
腦海中迴盪著刺耳的尖嘯和陰笑聲,灼目的光斑和景象不斷扭曲旋轉。
隱約間,顧煙蘿好像聽到臥室門被推開了。
有人狂奔向她,很快,眼底就映出了一雙修長的西裝褲腿。
“煙煙!你在做什麼?”
秦無妄焦急明晰透著錯愕的微沉聲線入耳,像驅散夢魘催眠,瞬間把她從分裂中拉回。
顧煙蘿回過神,視線落在自己的手上,又看向秦無妄,瞳底瀰漫茫然和渙散,某種黑化後的恐怖殺氣從她眸底漸漸褪卻。
她的右手真的拿著一枚小枕頭,摁在孩子的臉上,左手扼住右手手腕,卻無力阻止。
顧煙蘿見即,慌忙鬆開了枕頭。
顧煙蘿甩開了秦無妄的手,披頭散髮的坐回床上,背對著秦無妄,語調很平靜,“把他帶出去。”
秦無妄推門而入見到顧煙蘿疑似想悶死他們兒子的那一刻,心臟差點停跳。
他並沒有直接把兒子抱走帶出去,只是快速喊來了阿爾法。
阿爾法:“主人,有何吩咐。”
秦無妄把穿著可愛棕色小熊睡衣,啼哭不止的嬰兒交到了阿爾法手中,“帶出去,應該是餓了,喂點奶,哄睡了就放嬰兒房,你和德爾塔輪流守著照看,沒事別進來。”
阿爾法標準的抱嬰兒姿勢接過寶寶,轉身離開。
它走後,帶上了房門。
直到偌大華麗且舒適的臥室中只剩他們彼此。
秦無妄來到床邊,視線緩緩下移,面對面容冰冷清絕,右手卻在微微發顫的顧煙蘿,他隱匿著憂傷的眸光閃爍不定,一點點的,緩緩單膝蹲跪下,溫暖的掌心包裹住了顧煙蘿那隻控制不住發抖的手,深幽的黑眸彷彿蘊含某種無形無窮的力量。
“還想瞞我到什麼時候,嗯?”
他凝著顧煙蘿蒼白浮滿冷汗的臉,嘴角浮現心疼的笑,飽含悲傷,明明是很平靜的語調,卻充斥著極度不安。
微卷迷人的捲髮自顧煙蘿兩鬢額角垂落,她極美卻清冷的側臉從眉眼、鼻樑乃至緊抿的唇瓣和完美的下頜線,在灑入朦朧床幔的光影中,勾勒出令人炫目的精緻輪廓。
“……”顧煙蘿陷入沉默,似拒絕和秦無妄交流,甚至避開他灼熱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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