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博啟南身上,眼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,只有一片刺骨的寒意。
“你們長河山莊那些小算盤,陛下早就知道了。我二人——正是奉旨殺你的。”
博啟南瞳孔驟縮。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喉頭湧上一股腥甜,讓他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秦無涯冷冷地看著他,手中的虛空鏡劍嗡嗡作響。
“沒想到你的實力更精進了一步。”秦無涯的聲音低沉而冷硬,“虛空鏡的鏡中空間,尋常九品進去了連方向都分不清,你居然能撕開裂縫逃出來。”
他話鋒一轉,劍尖對準了博啟南。
“不過也沒什麼意義了。現在的你已經是強弩之末。”
博啟南撐著地面,緩緩站了起來。斷臂無力地垂在身側,胸口的劍痕仍在不斷滲血。每做一個動作,都有大量的靈氣從傷口逸散。他的氣息衰弱到了極點,但他的目光卻變得鋒利起來。
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無疑。秦無涯與蘇文景——這兩個人,任何一個在全盛狀態下他都未必能穩勝,何況是兩人聯手,何況他已是重傷之軀。靈力十去其七,左臂已廢,胸口那道虛空鏡留下的劍痕還在不斷侵蝕他的經脈。
換做旁人,或許已經認命了。
但他是博啟南。長河山莊數百年來的最強者,縱橫風祁國數十載,當年連老皇帝都要給他三分薄面。他向誰低過頭?
“奉旨殺我——”博啟南咧嘴一笑,牙齒上滿是血跡,“那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。”
話音落定。
博啟南雙掌猛地一合。赤金色的靈力從他體內轟然爆發,化為一輪熾烈的金色光暈,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。
光暈急速膨脹,最終化作一條奔騰咆哮的大河虛影,在他身後翻湧激盪。河水呈赤金色,如同融化的黃金中摻雜了鮮血,每一滴水珠都蘊含著毀滅性的力量。
蒸騰而起的靈力波動讓周圍的空氣劇烈扭曲,院牆上的枯藤瞬間化為灰燼。
長河落日訣。
長河山莊的鎮莊絕學,傳承已逾五百年。
以燃燒精血為引,折損壽元和修為為代價,換取短時間內超越自身極限的戰力。這是拼命的手段,也是臨終的絕唱——用了這招,不管結果如何,博啟南的修為都將跌落至少兩個境界,壽元更是會折損大半。
但博啟南已經不在乎了。
他身後的大河虛影越漲越大,赤金色的河水洶湧澎湃,散發出一種蒼涼而悲壯的氣息。彷彿一條流淌了數百年的大河,正在落日的餘暉中走向終結。
蘇文景與秦無涯對視一眼,二人眼中同時閃過一絲凝重。哪怕是強弩之末的博啟南,拼起命來也不好對付。當年博啟南以一己之力擊退過兩名同階的散修九品,那一戰至今仍在風祁國老輩強者中流傳。
但不好對付,不等於不能對付。
秦無涯手腕一抖,虛空鏡劍發出清越的劍鳴。蘇文景指尖的墨光驟然加速流轉,浩然正氣鋪天蓋地地擴散開來,將整座院落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墨色。兩大九品的氣息同時攀升到頂點,與博啟南的長河落日之力正面相抗。
三道九品靈力在廢棄院落中轟然對撞。赤金、青芒、墨光三色交織,將整座院落照得如同白晝。方圓數百丈內的地面劇烈震顫,
那些本就破敗的院牆再也支撐不住,轟然倒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