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林青雲動身前往幽咽深淵的同時,遙遠的金烏國,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兩處相距不知多少萬里,一個在風祁國地界,一個卻在金烏國腹地,遙遙相隔,卻都在這一夜迎來了各自的轉折。
七日之期,轉瞬即至。
這七天裡,金烏神池附近戒備森嚴,閒雜人等一概不得靠近。
山中的靈氣一日比一日濃郁,彷彿整座山峰都在為神池的再次開啟積蓄著力量。
要知道,金烏神池乃是金烏國的根基所在,每隔數年方才開啟一次,每一次開啟,都是國中年輕一輩爭破頭也想要的機緣。
此次能入池修行的,無不是萬里挑一的人選。
這一日清晨,天色剛矇矇亮,金烏神池所在的那座山峰,便已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之中。
山間靈氣濃郁得近乎凝實,化作一縷縷白霧,纏繞在古木與怪石之間,宛如仙境。
露珠從葉尖滾落,砸在青石上,發出細微的輕響,遠處隱約傳來幾聲鐘鳴,是山腳下都城的晨鐘,悠悠盪盪,在山谷間迴盪,更襯得此處清幽。
山巔之上,那扇緊閉了七日的石門,正緩緩震動。
起初只是細微的顫動,彷彿石下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叩擊,隨後震動越來越劇烈,連帶著腳下的山石都跟著微微顫抖。
石門之上銘刻的古老陣紋一道接一道地亮起,流轉著璀璨的金光,彷彿沉睡的巨獸正在甦醒。
隨著一聲低沉的轟鳴,厚重的石門從中間緩緩裂開,露出其後幽深的光幕。
光幕如水波般盪漾,隱隱有金光流轉其中,一看便知門後另有天地。
洞口之外,早有一道身影靜靜等候。
那是一名身著灰袍的老者,鬚髮半白,面容清癯,正是先前帶著林月汐他們前來金烏神池的那名金烏國供奉。
他負手而立,雙目微闔,看似神態閒適。
身為金烏國供奉,他見過太多人為這神池擠破了腦袋,也見過太多人滿懷期待而來,最終卻鎩羽而歸。
神池雖好,終究還是要看個人造化。
他卻不時抬眼望向那扇正在開啟的石門,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關切。
晨風拂過,吹動他的袍角,他卻紋絲不動,彷彿一尊石像。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越來越亮的光幕上,神色間雖仍是那般淡然,捻著鬍鬚的手指卻比平日快了幾分。
這七天,他一直在山腰處守著,未曾離開半步。
雖說神池重地,向來無人敢輕易造次,可裡頭進去的,到底都是金烏國年輕一輩的翹楚,容不得半點閃失。
石門的動靜越來越響,光幕也隨之劇烈晃動起來。過了片刻,幾道身影陸續從光幕之中走出。
當先的是一名青年,腳步輕快,周身靈氣鼓盪,與七日前判若兩人。
他衣袍邊角還帶著些許水汽,顯然在池中浸潤了不少時日,可精神頭卻比來時好了不知多少。
他走出石門,深吸一口山間清冽的空氣,臉上難掩興奮之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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