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徹底壓不住的時候,這具身子,就不再屬於他自己了。
“師叔!師叔……你怎麼了……”
沈青梧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。她膝行著挪過去,卻又不敢碰他,只能跪在一旁,手足無措地看著。
“這位道友,求您救救我師叔吧……”
她轉過頭,朝著那道背影喊,聲音抖得不成調。
她這一輩子,從沒這樣低聲下氣地求過誰。
“青梧願意做任何事。”
這一刻,沈青梧徹底絕望了。
平日裡在宗門內,她是高高在上的親傳弟子,師父寵著,同門捧著,即便說不上橫著走,那也是被萬人敬仰的存在。
她也一直以為,自己這一身修為和這個身份,走到哪裡都夠用。
可來到這裡,她才發現自己是多麼弱小,多麼的無助。
這一路上,她救不了任何人。
師弟護不住,同門攔不下,如今連師叔都要眼睜睜看著被人奪去神智。
她那點自以為是的驕傲,在這片深淵裡碎得乾乾淨淨。
現在,所有的希望,都被她寄託在了林青雲的身上。
她甚至不知道對方叫什麼、從哪裡來,只知道這是她此刻唯一還能抓住的東西。
林青雲沉默了片刻,終於動了。那幾息沉默裡,沈青梧連呼吸都不敢放重,只覺得時間漫長得要把人磨碎。
看到林青雲動了,沈青梧的眼眸猛地亮起,那張悽美的臉上掛上一抹笑容,仿若曇花綻放。
他緩緩朝著中年人走來,腳步不緊不慢,彷彿地上那個痛苦翻滾的人與他毫無關係。
到了近前,他停下身,抬手一伸,五指扣住,穩穩地抓住了中年人的腦袋。
那動作又穩又冷,像是在捉住一件東西。
隨後,神魂包裹著妖力,釋放而出,順著掌心,一點一點灌注進中年人的神魂之內。
那妖力離體的剎那,連四周的陰氣都往兩邊退了幾分。
他對神魂夾雜妖力的運用,此刻已經非常醇熟了。
兩股力量糾纏在一起,既不傷及對方的神魂根本,又能穩穩地探進去,像一根細針,順著裂縫鑽入。
中年人的身子輕輕一顫,隨即又僵住,喉間只剩下嗚嗚的聲響。
他可不是大發善心,非要救這個人。手上這人痛苦也好,哀嚎也罷,他都懶得在意。
沈青梧以為他是被說動了,只有他自己清楚,他要的是別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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