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天辰起身,雙手微微握緊,站在榻前。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那股緊繃感從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底,讓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氣。
閣外風吹竹葉,沙沙作響,彷彿無數細碎的低語在夜色中迴盪,為這場父子密談增添一絲緊迫與蕭瑟。
竹影搖曳,月光透過窗欞灑進閣內,映照在龍榻邊的燭火上,忽明忽暗,映出老皇帝那張蒼白卻仍帶著帝王威嚴的臉龐。
時隔數月,再次面對父親,他心中五味雜陳:曾經的父皇英明神武,坐鎮朝堂時一言九鼎,威震四方,如今卻病入膏肓,躺在榻上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會隨風而逝。
而儲位之爭已將兄弟情誼撕扯得支離破碎,五弟的野心昭然若揭,九弟雖親厚卻手握重兵,十三弟雖年幼卻有外戚相助……他身為二皇子,勢力單薄,卻偏偏捲入這漩渦中央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
此時此刻,面對父親那雙深邃的眼睛,他既感到久違的溫暖,又夾雜著對未來的無盡憂慮與責任。
老皇帝靠在枕上,目光深邃地打量著兒子,良久才開口,聲音中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。
那聲音雖沙啞,卻如往日般帶著帝王的從容與慈愛:“辰兒,這些年你在朝中操持,寬仁愛民,朕都看在眼裡。比起你幾位兄弟,你最像朕年輕時的樣子——不驕不躁,穩重有度。朕甚是欣慰。”
南天辰心中一暖,那股暖意如春風拂過心田,讓他眼眶微微發熱,卻立刻低頭,連忙謙虛道。
“父皇過獎了。兒臣不過是盡本分而已,遠不及九弟鎮守邊關的功勞,也不及五弟的果敢決斷。兒臣愧不敢當。”
他的聲音恭敬而剋制,每一個字都帶著對父親的敬畏與自省,生怕言語中流露出半點自滿。
老皇帝輕輕一笑,那笑容雖帶著疲憊,卻透出久違的慈祥,眼中閃過一絲疲憊卻溫暖的光芒:“謙虛是好事,但也不必太過自貶。朕召你前來,一是想見見自己的兒子,時日無多,總想多看你們一眼。二來……你成長得真快啊。記得你小時候,還愛纏著朕講故事,如今已能獨當一面,朕心中既喜又嘆。”
老皇帝說著,目光彷彿穿透了時光,落在那遙遠的回憶裡,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慨與不捨。
南天辰心頭微顫,那份父愛如重錘般敲擊在他胸口,讓他喉頭微微發緊。
他恭聲道:“父皇叫兒臣來,可是有什麼要事囑託?”
老皇帝微微點頭,目光忽然變得深遠,彷彿望向了遙不可及的彼岸:“辰兒,你可知我們風祁國皇室,其實是東洲南天世家的一個分支?”
南天辰對東洲之事知之甚少,一臉茫然地搖頭:“兒臣……不知。東洲離我風祁國太過遙遠,兒臣平日只聞其名,從未深究。”
他的眼中滿是困惑,那份茫然如同一層薄霧,籠罩著他的思緒。
老皇帝嘆息一聲,聲音雖弱,卻字字清晰,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:“東洲,乃是這片大陸真正的核心。南天世家在那邊屹立數千年,強者林立,底蘊深厚。世家內九品巔峰的絕世強者多如牛毛,更有武聖級別的老祖坐鎮。那等存在,已超脫凡俗,一念可翻江倒海,一掌可崩山裂地。”
“別看玄靈島廣袤無邊,但和東洲相比,卻宛若參天巨樹的一支嫩葉。”老皇帝的聲音漸漸低沉,卻帶著一絲嚮往。
南天辰聞言,大受震撼,眼中滿是驚駭之色。
他本以為風祁國已是天下之巔,卻沒想到背後還有如此龐然大物:“武聖……那已是傳說中的境界,兒臣從未想過,皇室竟有這般來歷。”
他的心跳驟然加快,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那傳說中毀天滅地的畫面。
老皇帝繼續道:“不光是我們風祁國,其他幾個國家背後,也都有東洲勢力的支援。看似獨立的諸國,實則不過是東洲大勢博弈的棋盤。他們扶持傀儡,暗中操控,就是為了在玄靈島上爭奪靈脈、秘境與資源。”每一句話都如重石壓在南天辰心頭,讓他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。
南天辰下意識地想要開口詢問,卻見老皇帝已然猜到他的心思,抬手止住:“你一定很好奇,為什麼那麼多強大的勢力,偏偏相當默契都要在這小小的玄靈島扶持自己的傀儡?”
南天辰下意識地點了點頭,那動作幾乎是本能,卻帶著一絲急切。
老皇帝卻賣了個關子,聲音低沉卻帶著深意:“這件事,現在的你知道,對你百害無一利。朕希望你今後要勤勉修行,穩固自身。若是朕無法再支撐下去,風祁國還要靠你們幾個兄弟。”
老皇帝雖然沒有明說,但話中隱約透露出的傾向——那份對南天辰的器重與期待——還是讓南天辰心跳加快了幾分。他強壓住心中的波瀾,恭敬道:“兒臣謹記父皇教誨。”聲音雖平靜,卻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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