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收拾妥當,正式出發。
不同於林青雲這個第一次來的生手,許明昭幾人倒是輕車熟路,沿著道路一路前行,哪裡有坑窪,哪裡有岔路,都記得清清楚楚,連腳下該踩哪塊石頭都彷彿早有算計。
林青雲跟在隊伍中間,並不急著走到前頭,只暗暗打量著四周。
集市早被遠遠拋在身後,四下裡漸漸荒涼起來。
道路兩旁的屋舍棚戶越來越少,到了最後,只剩一條光禿禿的土路,筆直地延伸向遠方那片陰沉沉的天地。
越往前走,腳下的土地顏色便愈發幽深,像是被什麼浸透了一般,從淺黃漸漸轉為深灰,又由深灰染成一片焦黑。
路旁開始出現大片大片乾裂的地面,寸草不生,裂縫裡透出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,讓人很是不舒服。
走著走著,頭頂的太陽不知何時不見了,四周一片漆黑,連視線都彷彿被蒙上了一層霧氣。
林青雲抬眼望去,天上既無日頭,也無雲層,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幕布,將整片天穹都遮了個嚴嚴實實。
方才集市上的喧囂,此刻早被甩得遠遠的,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他們一行人的腳步聲,一步一步,都清晰地迴盪在死寂的空氣裡。
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緩緩籠罩上來,叫人胸口發悶。隊伍裡沒人說話,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。
“我們已經進了幽咽深淵的邊界了……”許明昭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,為林青雲解釋道,“幽咽深淵彷彿有一道天然的巨型結界,將內外隔絕。從外面看不出什麼,可一旦踏進結界內,那可就是翻天覆地的變化。外界的光線、靈氣,都被阻隔在了外面,相應的,深淵裡的陰氣和怪物,也從不踏足出去。”
他頓了頓,又感嘆道:“真是不知道它是怎麼形成的,鬼斧神工……”
林青雲默默點頭。
這些資訊,他在劍無鋒的手札裡也同樣看到過。
這幽咽深淵內沒有靈氣,靈力消耗很難得到補充,只能透過靈石和丹藥進行補給。
不過這點對他倒是沒什麼影響。他修行至今,一身本事大半來自血脈肉身,尋常武者的掣肘,落在他身上,反倒不痛不癢。
隊伍繼續前行。
周圍的光線雖然暗淡,好在眾人都是六品以上的武者,目力遠超常人,倒也能看清前路。
越往深處走,眼前光禿禿的景象漸漸有了變化,開始出現一些植被,還有裸露的畸形岩石。
那些岩石奇形怪狀,或如刀削,或似獸口,稜角嶙峋地探出地面,彷彿一頭頭蟄伏的巨獸,隨時會暴起傷人。
原本正常的樹木岩石,到了這裡面,彷彿也變得怪異起來,樹幹扭曲虯結,枝丫低垂,像一隻只枯瘦的手臂,遠遠看去,竟像是一個個身形扭曲的怪物,叫人心中發毛。
眾人行在其中,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,腳下也愈發謹慎,生怕驚動了什麼。
忽然,隊伍裡的柳含煙眼尖,率先看到了什麼,驚呼一聲,快步上前:“是悽哭草!”
只見一棵樹下,長著幾株葉片似鬼臉的草,在昏暗中無風自動,看上去頗為詭異。
柳含煙卻像是見了寶貝一般,蹲下身去,小心翼翼地將這幾株草採摘下來,連根鬚都不敢碰斷。
“我們這次運氣不錯,剛來就發現了這種靈草,放在外面,可是能賣出幾千靈石呢!”她眉眼彎起,笑意盈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