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富貴摔得屁股生疼,牙都快咬碎了,但還是強忍著,捂著屁股,齜牙咧嘴地站了起來。
他的臉凍得跟紅蘋果似的,嘴裡哈出的白氣,就像火車頭冒的煙。
“哥…… 哥,快…… 快…… 快,出…… 出大事了,快…… 快回家瞅瞅吧。” 李富貴兒著急忙慌地大喊,那磕巴得,就像卡了殼的老留聲機。
“能出啥事兒啊?瞅你那著急忙慌的樣兒,你能不能穩當點兒?” 陳樂皺了皺眉頭,開口問了一聲,心裡頭卻也不由得 “咯噔” 一下。
“沒…… 沒跟你扯犢子,你…… 你家著火了,幸…… 幸好,大…… 大傻個在我家吃飯,不然的話,可…… 可就出大事了,你…… 你趕緊的…… 麻溜的,甭…… 甭磨嘰了,回…… 回,回家看看吧。” 李富貴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,話都說不利索。
當李富貴說出家裡著火的那一瞬間,陳樂只感覺後脊骨 “嗖” 地一下發涼,就像有一盆涼水從頭頂澆了下來。
原本臉上還掛著的笑容,瞬間就僵住了,整個人就像被定住了似的,心神顫動得厲害。
“咋還能著火呢?走…… 走,現在就回去看看。” 陳樂一聽,頓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,卻忘記了大門還鎖著呢。
用手使勁兒推了推,那門紋絲沒動。他一咬牙,直接一個翻身就跳了出去,也顧不上李富貴了,撒開腳丫子就往家跑去。
這七里村距離太平村,起碼得有 10 多里地呢。
雪在腳下 “咯吱咯吱” 地響,就像無數只小蟲子在叫。
陳樂就像一陣風似的,在雪地裡狂奔,撥出的白氣在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尾巴。
他心裡頭只有一個念頭!
趕緊回家,看看家裡到底咋樣了。
就算跑到累死,也得快點趕到。
等陳樂跑到村裡的時候,遠遠地就看到自己家的方向,火光沖天,就像一條巨大的火龍在張牙舞爪。
滿村子裡的人手裡的手電筒都亂晃,那一道道光束在黑暗中四處亂竄,就像一群沒頭蒼蠅。
有人扯著嗓子大聲叫喊著,有人像沒頭的蒼蠅似的來回跑,手裡都拎著水桶,還有人抱著冰塊。
就近的村民直接用車推著雪,那場面,就像一場激烈的戰鬥。
陳樂一看到這一幕,腿都有些發軟,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心疼得厲害。
那可是他的家啊,好端端的房子,裡面裝著太多太多的回憶。
就這麼一把火,都給燒沒了,他咋能不心疼呢?
等陳樂氣喘吁吁地來到家門口的時候,就看到村長趙鳳友正站在那兒,扯著嗓子指揮著,那聲音都快喊啞了。
村民們全都腿腳麻利,而且那也是真使勁兒啊,都正在奮力搶救著,就跟自家著火了沒啥區別,沒有一個人偷懶。
可是,眼看著正房都已經燒得只剩一個木頭架子了,房頂像被巨人踩了一腳似的,“轟隆” 一聲坍塌了。
土牆也都倒了,就像一個個被打敗計程車兵。屋子裡就只剩下一個炕還孤零零地立在那兒,冒著黑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