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馬老栓這麼一說,陳樂心裡算是徹底透亮了,把這事兒的來龍去脈摸了個大概。
但眼下不管咋說,糾結緣由沒用,得先把馬國良這小子找著,人找到了,才能把欠薪、欠磚的事擺到明面上解決。
總不能讓工人和村民們一直堵在這兒耗著,越耗越容易生亂,到時候想收場都難。
然後陳樂就往前湊了湊,身子幾乎貼到馬老栓耳邊,壓低了嗓門開口問:“大爺,那馬國良現在人到底在哪呢?總這麼躲著也不是回事啊。”
“別的咱先不論,工人那點血汗錢你得讓他給結了,都是靠力氣吃飯的,大半年的辛苦不能白費。”
“其他的事咱後續再慢慢辦,一步一步來,總能捋順。”
陳樂語氣淡淡的,沒有絲毫急躁,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篤定,眼神里帶著穩當勁兒,一看就是心裡有譜。
馬老栓一聽這話,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,帶著幾分警惕和為難,下意識地朝著院門外飛快瞅了一眼。
這一看可了不得了,外面土路上烏泱泱站了老多人,男男女女擠了一片,個個臉上都帶著焦灼和怒氣,全是來討說法的工人和買磚村民。
他連忙收回目光,又往屋裡縮了縮,聲音壓得更低,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:“小夥子,這真是沒招啊,你問我,我也不能告訴你。”
“那麼老多人在那瞅著呢,眼睛都瞪得溜圓,這要是讓他們知道國良藏在這兒,非得把他生吞活剝了不可!”
馬老栓一邊說,一邊搓著粗糙的手掌,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,顯然是真怕這事鬧大,沒法收場。
而陳樂一聽就知道是咋回事,馬老栓是馬國良的本家叔叔,肯定是護著侄子,又怕得罪鄉親們,夾在中間左右為難。
他心裡琢磨了一下子,這磚廠要是因為馬國良這麼一躲就徹底辦不下去了,那可是個不小的損失。
窯爐,場地,裝置都是現成的。
當初馬國良承包的時候也花了不少心思翻新,就這麼黃了,太可惜了。
他越想心裡越亮堂,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。
實在不行,就把這個磚廠給弄過來,成為太平村的集體產業。
然後跟馬國良合作一下子,他出技術、出人手,畢竟磚廠的工人都是他帶出來的,熟門熟路,太平村出資金、出管理。
這以後太平村就多出了一份產業,到時候村民們農閒的時候也可以去磚廠上工,搬磚、製坯、燒窯,都能賺點零花錢補貼家用。
日子久了,大傢伙手頭寬裕了,這不慢慢就富起來了?比守著那點薄地刨食強多了。
更何況陳樂心裡門兒清,未來的幾年,不論是村裡蓋房翻新!
修豬圈壘院牆,還是鎮上搞道路建設、蓋學校建衛生院,用磚的數量只會越來越多。
這磚廠就是個香餑餑,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,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。
你欠錢好使嗎?
那絕對不好使!
陳樂心裡有桿秤,原則上的事半分不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