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志剛家的房子蓋好了,陳樂心裡的一塊石頭也落了地。
但他爸媽家的房子,還在緊鑼密鼓地施工中。
不過按照目前的進度,陳樂估摸著,趕在下雪之前,肯定能蓋好。
此刻,陳家的宅基地上,木匠、瓦匠正忙著封頂,紅瓦一塊塊往上鋪,木樑一根根釘牢,院子裡堆滿了磚瓦、木料,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。
屋裡的大炕,早就鋪好了,炕革也貼完了,就等著房子徹底完工,搬進去住。
陳樂想著,等房子蓋好,他就帶著媳婦、孩子,還有幾個姐姐、姐夫回來。
到時候,一大家子人擠在新瓦房裡,熱熱鬧鬧的,多好。
東北的冬天,漫長又寒冷,農村人大多會“貓冬”。
就算家裡的老爺們會出去打零工,賺點過年的錢,老孃們也大多待在家裡,收拾屋子,做針線活,鄰里之間互相串門子,嘮嗑拉家常。
一到冬天,最費的就是瓜子。
家家戶戶都會種點葵花,秋天把葵花盤收回來,摳出瓜子,曬乾了。
等到冬天,扔進大鐵鍋裡,用沙土一炒,撒上點鹽,那香味能飄出半拉村子。
串門的人來了,抓一把炒瓜子,坐在熱炕頭上,嗑著瓜子,嘮著嗑,日子就過得慢悠悠的,格外舒坦。
十月八號,天剛矇矇亮,東邊的天際才泛起一絲魚肚白。
陳樂家的窗戶上,還蒙著一層白霜,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屋裡的炕頭還熱乎乎的,陳樂正賴在炕上,慢吞吞地穿棉襖。
他穿的是一件軍綠色的厚棉襖,是宋雅琴特意給他做的,裡面絮的是新棉花,又輕又暖,領口還縫了一圈狐狸毛,看著就氣派。
就在這時,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緊接著,李富貴的大嗓門就響了起來。
“哥呀,趕緊的,現在就差你了!”
“你這也太不當回事了,等我回頭跟陳叔說,看他罵不罵你!”
話音剛落,院門就被推開了,李富貴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屋,臉上帶著止不住的笑容,額頭上還沾著點露水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穿棉襖的陳樂,立馬湊了過去,嘴裡不停嘀咕。
“我陳叔和郭嬸,一大早就來了,都幫忙幹老半天活了,就不見你人影!”
李富貴今年二十出頭,個子高高瘦瘦的,臉上帶著點青澀,眼神里卻透著股機靈勁兒。
他是陳樂的發小,倆人從小一起長大,穿一條褲子都嫌肥,關係鐵得不能再鐵。
他們兄弟之間,開玩笑、拌嘴都是常事,從來不會往心裡去。
而且倆人都不是嘴上功夫厲害的人,遇事都是實打實的幹,從不玩虛的。
陳樂咧著嘴,拿起搭在炕頭的毛衣,往頭上套,一邊套一邊回嘴。
“哎呀,別墨跡了,我這不是起晚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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