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從不說苦,從不說累,只是沉默地走、沉默地採、沉默地記。
揹簍每天都裝得滿滿當當,沉得壓彎了肩膀。
回到家,他顧不上休息,立刻把新鮮草藥分類攤開,放在院子裡通風向陽的地方晾曬。
根莖類的要切片,果實類的要晾乾,花葉類的要陰乾,每一步都按照醫書上的規矩來,半點兒不馬虎。
短短七八天時間,院子裡已經晾滿了各式各樣的草藥。
遼細辛、五味子、刺五加、刺黃芪、野枸杞、穿山龍、赤芍、桔梗、防風……
足足十二三種,全都是老東北地道藥材,沒有半點兒摻假。
曬乾之後一過稱,整整百八十斤,全是乾貨,分量紮實。
按照當時的收購價,這些普通藥材就能賣上一筆不少的錢。
普通人家幹上一年,也未必能掙到這麼多。
可陳樂根本沒把賣錢放在心上,他要的不是錢財,是吃透醫術、守住師傳。
真正的大收穫,在第七天的午後。
那天陳樂走到一片人跡罕至的陽坡,這裡背風、向陽、土質疏鬆,是老山參最愛生長的地方。
他低著頭,一點點在草叢裡搜尋,眼睛瞪得發酸。
忽然,一抹與眾不同的綠葉子映入眼簾——五片葉子呈掌狀散開,莖稈筆直,顏色深綠髮亮。
是人參!
陳樂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呼吸都跟著急促起來。
他慢慢蹲下身,輕輕撥開周圍的雜草,生怕驚到了這深山裡的靈物。
林老爺子說過,人參有靈性,採的時候不能大聲說話,不能用鐵器直接挖,更不能弄斷鬚根。
陳樂連忙從兜裡掏出提前準備好的骨片,一點點刨開人參周圍的泥土。
土層越來越深,人參的主根慢慢露了出來,粗壯飽滿,紋路清晰,鬚根細長繁多,像人的手腳一樣舒展。
看這品相、這體型、這鬚根密度,少說也有三五十年的藥份。
算不上百年參王,可在這一帶深山裡,已經是極少見的上等野山參,藥效十足,價值不菲。
這是入冬之前,他最大的收穫。
就在陳樂全神貫注挖土、眼看就要把人參完整取出來的時候,旁邊的亂石堆裡忽然傳來一陣嘶嘶的聲響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後背往上竄。
陳樂猛地抬頭,只見一條手腕粗細的土球子……東北劇毒蝮蛇,正吐著信子,朝著他的手狠狠咬過來!
蛇頭距離他的手指,只有短短幾寸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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