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梅憋著一肚子糟心,飛快蹬上腳上的黑布鞋,快步走到屋子角落那一面磨得發亮的圓木鏡子跟前。
她抬起兩隻手,一點點把亂糟糟散開的頭髮捋順,反覆調整臉色,強迫自己擠出正常神色。
她轉過身,對著還癱坐在椅子上的老孫,刻意放柔了說話的聲調。
“老孫哥,我就先走啦,咱倆商量好的事兒,你可千萬千萬別忘了幫我辦。”
“務必把雅豔霞姐妹服裝店的進貨地址給我,這話你可得牢牢記在心裡頭。”
聽完王梅的叮囑,老孫才慢悠悠直起癱軟的身子,咧開嘴露出一臉油膩猥瑣的笑。
“大妹子你儘管放寬心,我老孫答應別人的事兒,啥時候半路撂挑子失信過?”
“要是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圓滿,我還算什麼站著撒尿的老爺們?”
“就定在明天晚上,還是這個老時間,你單獨過來一趟,進貨地址我親手交給你。”
老孫咧嘴一笑,臉上層層疊疊的皺紋擠成一團,溝壑縱橫的模樣誇張得能卡住飛過去的蚊蟲蒼蠅。
王梅聽見這話,心臟猛地咯噔往下一沉,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硬疙瘩,瞬間就品出了對方藏著的壞心思。
老孫特意約她明晚單獨赴約,明擺著就是還想佔她便宜,再耍一次無賴。
就方才短短兩三分鐘的功夫,這個老不死的竟然還吃上癮、惦記上了。
王梅胃裡一陣陣反酸,噁心感直衝天靈蓋,差一點當場就要乾嘔出來,可她已經付出了代價,沒法中途收手。
想要徹底搶下宋雅琴的貨源、壓垮對手生意,只能硬著頭皮再遷就這一回。
心裡萬般抗拒,王梅硬生生扯出了一抹極其僵硬的假笑,面部肌肉繃得發酸發僵。
“我知道啦老孫哥,明天晚上我準時到,依舊是這個鐘點碰面。”
話音剛落,她一把抓起肩頭的帆布手提包,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房門。
走在走廊上的時候,她一遍一遍搓著方才被老孫碰過的手掌,又反覆擦拭嘴角,拼命擦去所有讓她反胃的痕跡。
等王梅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道拐角,陳樂依舊蹲守在門縫外側,繼續盯著辦公室裡老孫的一舉一動。
只見老孫美滋滋地抹了抹嘴唇,一臉心滿意足地提上褲子,自顧自壓低聲音嘟囔起來。
“嘿嘿,你這個勾人的小騷娘們,我惦記你多少年了,一直沒機會近身沾邊。”
“今天倒是主動送上門來,我壓根沒嚐到甜頭,半分都沒舒坦夠。”
“明天想要拿到獨家的進貨地址,還不得乖乖順著我的心意,再陪我溫存一陣子?”
老孫說完這番心裡話,抬手拿起桌沿那個掉了好幾塊搪瓷的大茶缸,咕咚咕咚猛灌了一大口涼茶水。
緊接著伸手摘下牆上掛鉤掛著的鐵門鑰匙,收拾隨身物件,準備結束夜班交接下班。
陳樂心知此地絕對不能久留,一旦被老孫發現門外有人偷聽,全盤計劃都會徹底泡湯,立刻輕手輕腳順著樓梯悄悄離開。
他一路專挑昏暗無人的小路繞行,避開配貨站來回走動的值班人員,一路快步趕回服裝店租住的後院小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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