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齊大爺慢聲慢語地回過頭,衝著周圍的老百姓們開口:“咋的呀?我的面子不好使啊?大傢伙也都給個意見……我今個讓他們把人給放了,行不行啊?”
人群裡頓時就有人接話:“陳村長,要不先把人放了吧?”
“是啊,老齊大爺都開口說話了,都這麼大歲數了,九十來歲了,這是咱們村裡頭的老祖宗啊!陳樂,趕緊聽老祖宗的話吧!”
“不管咋的,先把人放了唄,別打了,給人打壞了咋整啊?”
“陳村長,到底咋回事啊?你倒是說清楚了哇!我們這現在整得迷迷糊糊的,這咋一大早上還幹起來了?”
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。陳樂這個時候不能吱聲……吱聲就得給答覆,答覆就只有放人和不放人兩條道。
這時候,王建國站了出來,衝著大傢伙擺擺手:“跟大傢伙說一聲啊,我們今個來,可不是欺負人的!這過去你們也都知道,陳樂啥時候帶咱們村委部去欺負誰家老百姓來著?開玩笑的嗎?陳樂當兩年村長,給咱們村帶來多大貢獻,大傢伙心裡頭都清楚……從魚塘到水渠,從改土造田到分田到戶,搞養殖,這讓咱們村裡頭富了多少人?哪一樁不是他起早貪黑張羅的?哪一件不是為了咱們村好?今個陳樂的功勞咱先不說,就談談為啥來找鄭三炮家。你們都瞅瞅這幫人啊……就這幫老爺們兒、大小夥子,是咱們村的不?”
隨著王建國這麼一問,大傢伙全都搖了搖頭。
那外村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啊……這村裡頭人住這麼多年了,誰家生個孩子都知道,就說村裡頭那蚊子生崽,都得知道是公母呢,更何況來了外人。
就算是誰家親戚,那經常來,也都能認識。
“我看著像任家屯那幫人呢……”人群裡有人嘟囔了一句。
“啥任家屯!你再瞅瞅,那不是興安保的人嗎!”
“啊?興安保的?”
眼下這夥人呢,有些陌生。
但是也不能說沒見過……其中有兩個老爺們,這村裡頭啊,也都見過。
“王隊長,他們是不是興安保的呀!”
“那小子不是興安保把頭的那個李守財嗎!”
“那不是他哥李守富嘛!!”
人群裡一下子炸了鍋。
這訊息跟長了腿似的,前院的傳後院的,東頭的傳西頭的,沒一會兒工夫,連村口老榆樹底下打撲克的那幾個老頭子都知道了。
這時候,已經有村民認出來了這夥人的來路,是哪個村子的了。
牆根底下蹲著的那幫人,聽見自己的名兒被人叫出來,有幾個腦袋垂得更低了,有兩個還想往人堆後頭縮,被打更隊的小夥子一腳踹了回去。
陳樂這才慢慢鬆開鄭三炮的衣領子,回頭看了一眼,又轉回頭,直直地瞅著鄭三炮,嘴角扯出一絲笑:
“老鄭大哥,興安保的,李守財、李守富……這回,你還有啥說的?”
鄭三炮腿一軟,差點沒站住。
嘴張了張,啥也沒說出來,汗珠子順著腦門子一個勁兒往下淌。
他心裡那點兒算盤,讓人當眾扒了個底朝天……昨個兒還跟媳婦兒合計著買電視呢,這會兒連褲衩子都差點讓人扒下來。
他媳婦那哭聲,也一下卡在了嗓子眼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