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沒什麼人來，林雨待得有些無聊，伸了個懶腰站起身，打算去門口活動，正好去不遠處的供銷社買些零嘴回來。
走了幾步，發現有道人影目光一直注視著婦聯門口，徘徊半天，始終在原地打轉。
林雨瞥見女人手腕處的青紫，走了上去，“同志你好，請問需要幫忙嗎？”
“啊？不，不，我，我沒有，我，我只是路過。”婦人像受了驚的兔子，慌忙擺手，扭頭快步離開。
林雨一齣聲，人跑的更快了，無奈放棄。
簡單買了些吃食，林雨回辦公室給每人分了一塊綠豆糕，“我剛剛在門口看到一位年紀約莫二十多的婦人，嘴角下方帶著一顆黑痣，姐姐們認識嗎？”
“那婦人是不是身上穿著灰色上衣，黑色褲子，衣服上有很多補丁？”
見林雨點頭，童麗嘆了口氣，“我知道她，她叫陳招娣，跟我在同一巷子。成親十年，生了三個閨女，她男人自覺沒面子，平日裡總愛拿她撒氣。陳招娣孃家當初沒有給她半分陪嫁，更讓婆家看輕一層。這麼多年，沒見她孃家來過人。”
“之前我去勸過幾次，勸完人家當面答應得好好的，扭頭下手更重，連帶著三個小丫頭也沒好果子吃。”
童麗很無奈，這種事情她們只能上門幫著勸說，多的也做不了。
其實，生完三丫頭後，陳招娣還懷過兩個孩子，都讓她男人打沒了，身體也落下病根，幾乎不可能再有孕。
此後，他男人下手愈發重，連帶著三個小姑娘也不放過。最大的孩子大丫，九歲的小姑娘身量還不如五歲的。二丫三丫更不用說了，瞅著都讓人心疼。
眾人一時沉默下來，現在的男人十個裡有幾個是不打媳婦的？她們摻和多了，有些捱打的女人反倒不樂意。
“好了，咱們振作起來，多做思想教育，能幫一個是一個。陳招娣咱們多動動腦子，看看能不能有法子幫到她。”
一連幾天，林雨都沒再見到那道身影，本以為人不會再來的時候，人又出現在原先的地方。眼睛紅腫，臉上帶著青紫，手上有傷口，不知道緊緊捏著一包什麼東西。
林雨直覺不好，抬腳走了過去，見到人又要跑，急忙出聲，“你想想你的三個女兒，你真出事了，他們的爺爺奶奶，大伯二伯小叔會如何對待他們？”
陳招娣停住腳，臉上帶著悽苦。
她嫁進曹家十年，又怎麼會不知道曹家人的德性。她知道，她跟曹老三同歸於盡，房子勢必會讓曹家人拿去，她的三個女兒肯定也會被他們當丫鬟一樣長大，當貨物一樣賣出去。
她不是沒有想把他們都解決了的衝動，問題是她辦不到，若是沒有全部帶走，活下來的人勢必會搓磨她的三個女兒。
曹老三不一樣，他不受待見，他死了，多出一個工作，多出兩間房，曹家兩個老的不知道，底下的三個兒子肯定樂意之至。
這些天，林雨也瞭解過曹家的情況，曹家五年前就分家了， 分給曹老三的是老房子，沒有跟曹家挨在一塊。
曹老三在家裡最不受待見，排在中間是其一，還有一點，生他的時候，曹家的境況急轉直下，大家都知道不是他的問題，可也信命，覺得是他克了家裡，對他沒什麼好臉色。
“同志，我沒辦法了。曹老三這個喪心病狂的，他要賣了我的大丫給傻子當童養媳。”
陳招娣眼淚嘩嘩流，她一直勸自己，等丫頭們嫁出去，她就帶走曹老三，不讓他去迫害她的三個姑娘。可曹老三太過畜牲，她的大丫才九歲，她就要把她嫁給一個二十歲的傻子。
傻子是個好的，她還能忍。可那傻子是個愛發脾氣愛打人的，生起氣來，連親爹都打。她的大丫要是嫁過去，估計連長大的機會都沒有。
“別哭，跟我說說具體情況。”
林雨遞出去一張手帕，陳招娣慌忙避開，“我，我身上髒，弄髒你的帕子，我，我賠不起。”
陳招娣很是窘迫，嫁進曹家後，她身上從來沒有擁有過一分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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