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婦人長嘆一口氣,要不是她跟蘇紅從小一起長大,這話她是萬萬不會說的。
沒有孩子的女人在婆家日子不好過也總比丟了命強,她瞅好友蠟黃枯瘦的面色,再這般喝下去,恐怕沒幾年好活了。
蘇紅扯嘴一笑,沒有回話,思緒全在孃家的小閨女身上。
她盼了那麼多年,求了那麼多年,始終沒有得到一個自己的孩子。她跟丈夫跑了千百次醫院,明明兩人都沒有問題,可孩子一直不來。
一碗碗藥喝下去,苦得她膽汁要吐出來了,她快絕望的時候,一位老婆子出現在她面前,問她要不要孩子。
不知為何,望著白淨的小丫頭,她鬼使神差接下了。
她孃家住在山裡頭,放孃家養一段時間,回頭她假裝有了身子,過個一年半載再抱回來,誰也不會懷疑孩子不是她親生的。
原本打算好好的,可…那孩子是個有人疼的,孩子娘以淚洗面在家等著她。
蘇紅經歷過求子的絕望,她不敢想,若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被婆婆隨意交給旁人,她會是何種模樣。
孩子,她太盼著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了。
機械廠,常痦子同樣聽到了播報,嘴裡泛著難言的苦澀。
旁邊工友聽到廣播,笑著打趣,“常哥,要不是沒聽說你領回來一個孩子,我還以為說的人是你嘞。真巧了,說得那人跟你長了同一位置的痦子。”
“去你的,胡說什麼呢。”
另一個人推了一下,工友立刻想起來對方的痛點,訕訕閉上嘴。
夜晚,兩夫妻回家,面對面,誰也沒開口打破沉靜。
一連幾天,依舊沒有任何訊息,鐵丫白天上班,中午趁空發傳單,晚上繼續發傳單。
每天報紙也不間斷刊登,李巡李軒兩兄弟她也沒落下,一頓暴打免不了。
鐵丫儘量讓自己忙碌起來,每天夜裡,她抱著兩個女兒,破洞的心才有片刻喘息。
一天,一天又一天,在眾人不抱希望的時候,一對夫妻抱著孩子來到了婦聯門口。
“兩位同志,進來坐,請問你們遇到了什麼困難?”
“我…我們是來還孩子的。”
蘇紅聲音暗啞,眼中帶著紅血絲,不捨得指了指丈夫懷裡的孩子,“明珠,不是,她是小妮,你們要找的小妮。”
林雨聞言連忙湊近,看了眼手腕,確實有枚銅錢大小痕跡。
小姑娘養得白白嫩嫩,身上的衣服也是軟和的棉布,看到人露出無齒的笑容,可愛極了。
“是,是小妮,跟鐵丫說的全對上了。同志,謝謝你們,孩子給我吧。”
唐春草想接過孩子,常痦子側身避開,啞聲道:“我們想把明…小妮,親手交給她娘。”
“我這就去叫。”
朱圓圓自動請纓,蹭一下往外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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