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譏諷,而是真真切切地笑了一下,像春風吹過山澗。
沈墨皺眉:“你笑什麼?”
“我在想。”她從包裡抽出那個布面小本子,翻開一頁,指尖劃過一行字,“有一種靈植,生在極寒之地,百年不開花。可一旦遇火,整株自燃,燒出的灰燼能催生百種奇花。它不爭風頭,不搶陽光,可誰要是想踩它,最後燒成灰的,往往是那隻腳。”
沈墨盯著她,眼神變了。
她合上本子,重新放進包裡,動作從容。
然後,她走到桌前,拿起那份劇本——沈墨特意準備的都市情感劇女二號,戲份不少,搭檔是他自己,標準的“帶女友上位”套路。
她只看了一眼,就把它摔在桌上。
紙張散開,一頁飄落在地,上面印著專案名稱:《光年之外》。
“你說的資源,我不稀罕。”她說,“你說的圈子,我不稀罕。你說的路,我也不走。”
沈墨猛地站起,椅子撞上牆發出悶響: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?這是你最後的機會!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轉身朝門口走,“我只是選擇了另一種活法。”
“你走不出這個圈!”他在背後吼,“沒有我,沒有李姐,你什麼都不是!”
她手搭上門把,停了一秒。
“我不是靠誰活著的。”
“我是靠土活著的。”
門開了。
走廊的光湧進來,把她身影拉得很長。
她走出去,腳步沒停。
身後,沈墨站在原地,盯著地上那張寫著《光年之外》的紙頁,臉色鐵青。他彎腰撿起劇本,手指用力到發白,忽然抓起桌上的水杯,狠狠砸向牆壁。
玻璃炸裂聲響起時,江晚檸已經走進電梯。
她按下一樓,靠在廂壁上,閉了閉眼。
包裡的小本子硌著她的肋骨,但她沒拿出來。
電梯下行,數字一格格跳動。
當“1”亮起的瞬間,她睜開眼,抬手將帆布包往上提了提。
走出酒店大堂時,陽光正落在臺階邊緣。她沒回頭,徑直穿過車流與人影,像一株被風吹離溫室的野草,根系早已扎進更深的土壤。
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孫嬸發來的訊息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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