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檸的手指還停在半埋於泥的金屬片邊緣，指尖沾著溼土。傅景深蹲在她身旁，掌心覆上她手腕，將她輕輕拉開。
“別碰太久。”他的聲音低而穩，“這東西可能帶追蹤殘留。”
她沒說話，只是盯著那半枚刻著“Z-07”的訊號器，直到傅景深將它裝進密封袋，收進外套內袋。夜風掠過靈田，月露青的葉片微微震顫，像在回應某種無形的頻率。
十分鐘後，傅景深替她披上外套，拉開車門，“換個地方。”
車駛出農莊，一路向北。通訊裝置全部關機，車載系統切換為離線導航。江晚檸靠在副駕，手腕上的脈搏跳得不穩。
“你剛才摸了三次手腕。”傅景深忽然開口，目光掃過車內後視鏡，“從排水溝回來後就開始。”
她垂眼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骨內側，“有點發麻，像靈植生長時的共振感。”
他沒再問，只調高了空氣淨化檔位。
兩小時後，車子停在一處隱於山林的溫泉山莊門前。石牌上刻著“雲棲谷”，字跡清瘦。傅景深親自檢查了房間，拆下所有燈具的微型接收模組，確認無訊號發射源後，才示意她可以放鬆片刻。
“泡個澡。”他說，“什麼都不想。”
江晚檸走進溫泉區，熱氣氤氳，池水呈淡青色，邊緣種著幾株矮小的青菜，葉片肥厚油亮。她蹲下身，指尖輕觸葉片，靈識微動——這些菜吸收了地熱礦物質，活性遠超普通大棚。
“這是‘溫潤青’。”傅景深站在池邊，遞來一套素白浴袍，“我們農科院試種了三年，就這兒能活。”
她接過浴袍，目光卻落在池邊垂落的一串藤蔓上。深綠色，葉片狹長，表面泛著蠟質光澤。她蹲得更近了些，靈識如細針探入——脈絡呈螺旋狀逆向生長，葉背有細微的紫色斑點。
《靈田秘籍》第三卷，噬魂藤：喜熱，遇水蒸氣釋放神經毒素，可致幻、心悸，重者呼吸衰竭。
她不動聲色地站起，走向更衣室。
傅景深站在走廊拐角，正低頭檢視手機。餘光裡，她靠近藤蔓，抬手整理髮絲，另一隻手卻已悄然探出，拇指與食指猛地掐斷主莖。
那一瞬，指尖泛起極淡的金光，如晨露滑過葉面，轉瞬即逝。
他腳步微頓，手機螢幕悄然切至錄影模式，鏡頭對準她離開的背影。
半小時後，江晚檸換上浴袍，坐進溫泉池。水溫恰到好處，熱流包裹四肢，她閉眼，靈識卻仍懸在池邊那截斷藤上——毒素已失活，但斷口處滲出的汁液呈暗紅色，正在緩慢凝結。
傅景深坐在池對面，手裡拿著直播支架。
“開個直播。”他說，“就叫‘溫泉種菜料理秀’。”
她睜眼，“現在？”
“為什麼不是現在？”他擰緊支架螺絲，“你剛救了我們倆，總得讓觀眾看看，什麼叫真正的靈植療愈。”
她輕哼一聲，“你看見了？”
“什麼？”
“別裝。”她撩起一捧水，潑向他。
他側身避開，嘴角微揚，“我什麼都沒看見。”
直播開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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