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端螢幕上的波形剛穩定不到三分鐘,數值再次跳動。0.31秒的偏移持續了整整一秒,緊接著,深海光纜監測系統發出低頻警報——電流逆流範圍擴大,訊號源定位開始漂移。
江晚檸指尖在螢幕上劃過,調出“同頻”草的即時資料流。葉片旋轉頻率加快,根系與光纖連線處的金光由淡轉亮,像被某種力量牽引著不斷震顫。
“不是反饋。”她低聲說,“是求救。”
話音未落,一道紅光自終端彈出——傅景深的生命體徵訊號出現在蟲洞另一端,心率142,呼吸紊亂,氧飽和度持續下降。座標鎖定在西南山區一處廢棄村落,正是三年前因地質塌陷被整體遷移的雲坪村。
她猛地站起,衝向後山。
古樹靜立多年,樹皮裂紋如古老符文。江晚檸將掌心金種貼上主幹,靈力傾瀉而出。樹根劇烈震顫,泥土翻裂,一條粗壯根系猛然撕開地面,直插入虛空。空間如布帛被扯開一道縫隙,幽藍光芒從中透出,蟲洞通道在劇烈震盪中勉強成形。
一片金葉隨氣流飄起,嵌入她左袖袖口,微微發燙。
她沒有停留,縱身躍入。
蟲洞內部並非通道,而是扭曲的碎片空間。牆壁由半透明的能量膜構成,映出無數重疊畫面:暴雨中的麵館、祖宅廚房裡煮著的辣椒湯、傅景深在農科院除錯裝置的背影……每一片影像都在顫抖,彷彿隨時會碎裂。
她閉眼,掌心金種驟然升溫。純淨靈光自體內擴散,幻象如霧退散。睜開眼時,視線清晰。
前方百米處,傅景深跪倒在地,右手死死抵住一名村民的胸口,左手握著靈樞筆不斷輸入訊號。他身後,七八個村民雙眼泛黑,肢體僵硬,正緩緩圍攏過來。他們的皮膚下有幽藍紋路遊走,與沈墨脖頸上潰散前的印記一模一樣。
“別過來!”傅景深頭也不回,聲音嘶啞,“這裡有魔氣殘留,會感染——”
話未說完,一道黑影自虛空裂隙中撲出,直襲江晚檸面門。她側身避讓,靈力凝於指尖,一縷藤蔓疾射而出,纏住黑影手腕。接觸瞬間,她看清了那張臉。
是沈墨。卻又不是。
五官輪廓尚存,但眼眶深陷,瞳孔全黑,脖頸處幽藍紋路如活蛇般蠕動。他嘴角扯出冷笑,聲音卻如多人疊加:“你聽見了?他們都在等……等一個能帶他們回去的人。”
“你早就死了。”江晚檸冷聲道,“殘魂執念不散,只會淪為魔氣傀儡。”
“死?”黑影狂笑,抬手一揮,數道村民猛然撲向傅景深。他迅速翻滾避讓,靈樞筆在空中劃出半道陣圖,電磁脈衝炸開,兩名村民倒地抽搐。
“他們不是敵人。”江晚檸疾步上前,從袖中取出一枚青色花苞。她將花苞置於掌心,靈力催動。花瓣緩緩展開,細如塵埃的花粉隨氣流擴散。
花粉觸及村民皮膚,幽藍紋路開始退散。一人猛然跪地嘔吐,吐出黑色黏液;另一人抱住頭顱,發出痛苦呻吟,眼中的黑霧逐漸褪去。
“淨世青蓮?”傅景深抬頭看她,額角滲血,“你把它種出來了?”
“剛開花。”她沒回頭,目光緊鎖殘魂,“它能淨化魔氣,但撐不了太久。”
殘魂怒吼,身形暴漲,化作三米高的黑影巨物,雙臂如刀,直劈而下。江晚檸閃身擋在傅景深前,十指結印,靈藤自袖口狂湧而出,在空中交織成網。巨刃斬在藤網上,火花四濺,藤蔓寸寸斷裂,但她紋絲未退。
“你擋不住我。”殘魂低語,“你救不了所有人。就像那天,你沒能救下面館老闆的兒子。”
江晚檸瞳孔一縮。
畫面閃現——暴雨夜,麵館廚房,孫嬸抱著兒子痛哭。孩子誤食她送的辣椒,呼吸困難,臉色發紫。她衝進去施救,銀針刺穴,靈力渡體,整整兩個時辰才穩住性命。那時她以為自己失敗了,直到天亮,孩子咳出一口黑血,睜開眼喊了聲“媽”。
“你翻我記憶?”她咬牙,“就為了這點破事?”
“執念即弱點。”殘魂獰笑,“而你,滿身都是。”
傅景深突然起身,將靈樞筆插入地面。筆尖金光暴漲,與江晚檸灑出的花粉共振,形成一圈電磁屏障。村民趁機四散退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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