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筒裡短暫的沉默落下，電流沙沙作響。
蘇瑤沒有立即作聲，短暫停留兩秒。
蘇煜澤的心便一點點懸了起來，指尖死死攥著老式電話聽筒，心底七上八下。
“要是不方便跟我說，等爸媽回來，我讓他們再給你撥過去。”
他怕蘇瑤心底芥蒂難消，始終不肯原諒從前糊塗狹隘的自己。
蘇瑤聽出了他話語裡的小心翼翼與自我揣測，淡淡出聲打破沉寂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打電話，就是想問問爸媽，要不要來華南島一起過年。奶奶在這邊，大哥也在，人多熱鬧。”
聞言，電話那頭的蘇煜澤瞬間鬆了大半口氣，語氣積極地回應。
“好，我一定第一時間轉達爸媽，等他們回來再給你回電話。”
話音落下，又是一陣安靜。
蘇瑤沒有應聲，只是靜靜垂眸思索。
這沉默再次揪緊了蘇煜澤的心，他喉結反覆滾動，猶豫了一瞬，才鼓起勇氣，帶著幾分卑微的試探開口。
“瑤……蘇瑤，我……我還能為你做點什麼事嗎？”
他本想喚她暱稱，像天底下所有哥哥對妹妹一般。
可往昔的過錯歷歷在目，從前的他識人不清，偏聽偏信，一次次寒了親妹妹的心。
他沒有資格，也怕這聲親暱，會換來她的牴觸與疏離。
他已經做好了被無視的準備，靜靜等著聽筒那頭的沉默回絕。
可下一瞬，蘇瑤清淺的聲音緩緩傳來。
“沒有其他事了。”
“過年，你也來吧，二哥。”
二哥。
簡簡單單兩個字，輕飄飄透過電話線傳過來，卻狠狠撞進了蘇煜澤的心底。
他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，大腦一片空白，耳邊嗡嗡作響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她……肯認他這個二哥？
肯主動喚他一聲二哥。
他從前那般糊塗，一次次偏袒外人，苛待至親，親手推開自己的妹妹。
這輩子他都以為，自己永遠不配得到她的原諒，永遠只能隔著一層無法跨越的隔閡，遙遙望著她安好順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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