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徵同樣震驚得險些從黑馬上摔下來。
蘇瑤竟然真的坐到了那匹野性難馴的汗血寶馬上?
他暗自安慰自己,坐上去不算什麼,能讓烈馬聽話奔跑才算真本事,或許此刻烈馬只是一時鬆懈,稍後便會揚蹄將她摔下來。
果然,汗血寶馬察覺到背上的負重,瞬間野性大發,前蹄猛地騰空揚起,喉嚨裡滾出沉悶暴躁的嘶鳴,粗壯的馬身劇烈左右顛簸,恨不得立刻將背上的人狠狠甩落。
風驟然獵獵掀起蘇瑤的衣角,馬背上起伏搖晃,兇險萬分。
見此情景,傅池硯的心跳在胸腔裡沉沉擂動,一口氣懸在喉間,恨不得立刻衝過去。
但是蘇瑤方才的囑咐猶在耳畔:“傅池硯,一會兒我上馬後你千萬不要靠近,相信我能應付。”
想到這裡,他生生忍住衝動,攥緊拳頭,目光緊緊鎖著那抹纖薄的身影在烈馬上顛簸。
同樣緊張的,還有馬場外圍觀看的傅家人。
楚微緊緊閉上雙眼,伏在傅戎肩頭不敢去看,嘴裡不停嘀咕:“老公,關鍵時刻你趕緊給士官發訊號,讓他去救瑤瑤。”
傅戎抬手攬住妻子的肩頭,神色肅穆。
此刻還不是讓士官出手的時候,據他觀察,蘇瑤上馬的動作利落嫻熟,想來騎術定然不低,她應當有辦法馴服那匹烈馬。
況且傅池硯都忍著仍在一旁觀察,這便說明蘇瑤暫時並無危險。
傅興國坐在人群前排,緊張得汗水都浸溼了鬢角。
即便年輕時帶兵打仗,他也從未這般緊張過。
他氣急敗壞地抹了把汗,對著陳世杰氣憤道,
“老陳,你孫子太不地道了,誆騙我孫媳婦上野性難馴的馬!我警告你,瑤瑤今日若受了傷,你這壽宴就別想過了!”
陳世杰多年未曾見識過老首長的雷霆之怒,驟然被震懾,嚇得一句話也不敢說。
這老頭怎麼還有兩副面孔呢?又不是剛才那個趾高氣昂的他了。
馬場上,蘇瑤腰背繃得極緊,下盤穩穩紮根,雙腿用力扣緊馬腹,指尖死死攥住韁繩,力道剋制而沉穩,眼底沒有半分慌亂潰縮,脊背始終挺得筆直。
她沒有呵斥,也沒有粗暴拉扯韁繩,只壓著微緊卻格外柔和耐心的嗓音,一遍遍低聲安撫著烈馬。
“馬兒,安分些。”
“穩住,別鬧。”
烈馬不停尥蹶子、原地打轉,粗重的喘息噴吐著熱氣,渾身肌肉緊繃,野性徹底爆發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目光牢牢鎖住場上這激動人心的一幕。
蘇瑤順著馬身的起伏,微微調整重心,不與它硬碰,也不抗拒它的掙扎,只用舒緩而沉穩的力道收著韁繩,一點點限制它狂亂的動作。
她的聲線依舊平緩溫柔,一遍遍輕聲安撫,語氣裡藏著剋制的緊繃,更有著十足的耐心與定力。
一人一馬靜靜僵持拉扯,任憑烈馬肆意發狂衝撞,蘇瑤自巋然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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