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知念跟祁曜回到家屬院的時候,日頭已經升得老高了。
雪後初晴,陽光落在屋頂的積雪上,亮晃晃的刺眼。
大院裡幾個早起的嬸子正聚周大娘家裡頭嘮嗑,手裡各自忙活著自己手裡頭的事情,嘴上唾沫橫飛,聊得熱火朝天的。
周大娘手裡的毛衣針正上下翻飛,冷不丁她一抬眼透過窗戶就看見蕭知念跟祁曜從大院門口走進來。
她立即下炕,急急忙忙趿拉著棉鞋就往門口去:“小蕭!祁曜!你們回來啦?”
她的老姐妹們被周大娘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得一激靈,還沒有來得及說她兩句,聽到周大娘的話也都齊刷刷往她的方向看過去。
看見是祁曜小兩口回來了,她們也是知道昨兒夜裡祁家可是出了些動靜,然後他們家大兒媳婦慌里慌張地被送去醫院了的。
可惜實在是天兒太冷,他們大多都沒有出門看熱鬧,但也都在自己屋裡透過窗戶往外瞧呢。
這會看見祁家的知情人回來了,心思可不就活泛了。
畢竟就沒有不愛吃瓜的人,看她們一個個的耳朵豎得老高。
周大娘這邊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,眼睛在蕭知念臉上轉了一圈,帶著幾分急切,“怎麼樣,你大嫂生了沒有?”
蕭知念自然也瞧見了周家沒有關緊的門後頭那些八卦的眼神,她笑著點了點頭,那聲音溫溫軟軟的,
“生了生了,母女平安。
我們剛打醫院回來,大嫂現在就是臉色還蒼白了些,其他的看著還成。
她的精神頭也不錯,早上還吃了一大碗雞湯麵呢。”
周大娘一聽“母女平安”這四個字,臉上頓時笑成了一朵花,那圓盤大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一塊兒去了。
她笑道:“平安就好,平安就好!咱們家屬院又添丁進口咯!這可是大喜事呀!”
屋裡的幾個嬸子聞聲也終於耐不住,走了出來,七嘴八舌地附和著,
“哎喲,祁家又添一口人,好福氣呀!”
“是個閨女?閨女好,不都說閨女是孃的貼心小棉襖。
要我也稀罕閨女,就是我年輕那會肚子不爭氣,生了一水的都是兒子。”一個嬸子很是凡爾賽地拉仇恨的。
大家誰不知道誰,都是鄰居幾十年了,也不接茬,自顧自說,“可不是嘛,項主任之前不是說過,她就是稀罕孫女了……這算是圓了心願咯。”
“生男生女都是大喜事!”
………
一片喜氣洋洋的恭喜聲裡頭,忽然有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冒了出來。
那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嬸子,姓趙,住在後院那排平房裡,出了名的嘴上不積德。
她把手裡的瓜子殼往地上一吐,撇了撇嘴,那嘴角耷拉得能掛住二兩肉,聲音裡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酸味,
“嘁,就生了個丫頭片子,賠錢貨,算是什麼大喜事?白高興一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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