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打聽這些作甚？”
“打聽我們現在還在做瞎子，還等著小五出人頭地，等著他給我們賺大錢呢！”
“老三，你聽爹說，爹不是故意瞞著你們，只是有些事情跟你們說了也沒用，除了讓你們心疼銀子以外，還能幹啥？
這事就跟之前賣地一樣，爹跟娘替你們承受了一切，捨不得你們難受，結果你們偏偏一定要往南牆撞。
你們知道了又能改變什麼？這不是犯傻嗎？”
家三兄弟氣笑了，“不打聽清楚明白，繼續等著被爹你忽悠是吧？什麼等到年後林強考上了，咱們就能跟著他吃香喝辣，什麼考上後就能做官？做夢呢？
就算考上，他以後要讀的書，要花的銀子還多的是，現在算什麼？現在不過灑灑水而已。
爹孃，你們心裡該清楚，我們家壓根供養不起林強。就這樣你們還是堅持一味讓他念書，到底在堅持什麼？你們到底圖啥？”
林老頭沉默了，垂著眼睫誰都不看。
圖啥？圖的就是那個萬一，圖的是改變門楣。
只要他們一家子咬緊牙關撐過去，他們林家以後就不再是泥腿子。
他們這一代，惠及的是林家子子孫孫，一切都值得。
兒子們眼皮子太淺。
他們想不到深層，也不願意去做。
說白了，只想守著自己一畝三分地，可這樣怎麼能行？他們老李家子子孫孫豈不是隻能做泥腿子？
他不甘心吶！
“分家的事別提了，小五唸了那麼多年書，銀子也花出去了，不能白花。你們也知道，現在家裡窮的叮噹響，此時分家，我拿什麼分給你們？再等等吧，等你孝弟考完童生，考上秀才再說。強子不會虧待你們。”
“爹，你當我們傻子吧？考上童生後要花的銀子更多，要去的書院更好，整個縣城能給他念的書院只有一家，束脩要多少錢你知道不？
家裡如今已經靠賣地給他湊束脩，之後你要怎麼辦？繼續賣地，我們家能有多少地賣？
繼續賣下去，等將來分家的時候，我們能分多少東西？你們沒有錢、沒有地，我們能怎麼辦？總不能跟你們拼命吧？趁著現在家裡還有點家底，趕緊把我們分出去，我們可不想跟著你們一起喝西北風。”
三兒子的話像一把刀，直直地捅進林老頭心窩子裡。
他們怎麼會覺得他會繼續賣地？
他又怎麼會繼續賣地？
賣兩畝地就跟挖他心肝一樣，他怎麼可能繼續賣地？
兒子不懂他，不懂他啊！
老頭子喘著粗氣張著嘴，好半天緩不過來，手指著三個兒子，哆嗦得跟風中落葉一般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這幾個逆子，我真是白養你們了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