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老頭捂著心口，痛心疾首，“老師怎麼不為你們考慮？老師跟你說了，等你小弟出息了以後，他會帶著我們全家一起享福，你們就不能再忍幾年。
眼光放長遠一點，不要只看著眼前的小利，要想著以後，以後等著你們的是潑天的富貴。”
“對不住爹，我就是個普通的泥腿子，打小在村裡長大，除了種地啥都不會，沒有你老的眼力勁，我看不見以後的富貴，只看見受苦的孩子和媳婦。
我只想抓住眼前的銀子，其他的顧不了。如果你還把我當兒子，求求你放過我，給我條活路吧。”
林老頭舉著旱菸杆子的手僵在半空，哆嗦嘴唇。
老婆子盤腿坐在炕上，看著兩個人吵架，一聲不敢吭。現在看見老頭子被兒子氣的說不出話，拍著大腿哭起來。
“老三，你個沒良心的，爹孃白養你了。強子要是考上了，咱們一家不就能跟著享福？你現在鬧分家，存心要氣死我們？
強子年後就要考試了，你怎麼就不能再等一等？現在這節骨眼上你鬧啥？我們現在全家要擰成一股繩，等明年時候咱們日子就好過了。
你就算現在分家，林遠能讓你賣糕點？村長上次就說了，賣糕點的人數已經滿了，不可能再加。
既然不加人，那你還分哪門子家？不等於分了個空嗎？
林遠不止看我們老老的不順眼看你們一樣不順眼。
我們沒有選擇的路，你們一樣沒入選，除了跟著我們過，盼著強子好，你們還能有啥盼頭？
聽娘一句勸，別再犟了。娘吃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，這些事情看得清清楚楚，林遠不是個好的，他不會讓你跟著。”
“不讓我跟，我也能出去幹別的活，反正一句話，我要分家，我要給孩子存點錢，日子不能繼續這麼下去，我不能由著林強唸書一年又一年，他折騰得起，我等不起。
娘，如果你把我當親兒子，就讓我分家吧，求求你，給你兒子留條活路吧！”
說完，林老三跪下，撲通給兩個老的磕了五六個響頭，磕的腦門都紅腫了。
老婆子連嚎都嚎不出來，愣愣看著兒子。
林老頭緩緩放下汗顏，管子再也舉不起來，打不下手。
老臉上的皺紋又深了幾分，沉默許久，才啞著嗓子開口，“你真想好了？鐵了心要分家？”
“兒子想得清楚，求爹成全。”
老頭子閉上了眼，再次睜開後老眼冷厲，“好，既然你求著分家，爹便成全你。”
林老三大喜，成功了？！
“分家可以，但家裡的地你不能帶走，房子也不能帶走，你若是想走，就帶著你媳婦孩子走吧，跟當年老四分家一樣。”
林老三愣怔，“爹，你說什麼？你讓我淨身出戶？”
“是你說的我偏心，既然你說我偏心，那我就偏給你看。當初老四怎麼分，你就怎麼分出去。老四能分得，你一樣能分得。
你剛才不是說老宅耽誤了你？老四當年淨身出戶後，日子過得紅紅火火。既然他一個病秧子能把日子過起來，你有手有腳，帶著你媳婦一樣能把日子過起來。
爹給你個機會出去闖闖，家裡的東西要留給你弟弟唸書用，什麼都不能留給你。”
林老三當頭棒喝，臉色鐵青，他沒想到爹會做到這一步，會讓他也淨身出戶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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