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初李在送來的好茶,給了自己兩盒。
自己悄悄留了一盒,另一盒拆分成八份,分給了供銷社、飯店同事。
她原本想著再找四哥要,要了才知道,四哥手裡也沒有了。
如今她手裡僅剩的這一盒茶葉,被她藏得嚴嚴實實。每天只敢偷偷取出一點點泡茶,捨不得多泡一口,更半點不敢讓樓上那兩個知曉。
若是讓他們知道自己手裡還有茶葉,怕是天天都要來自己,自己這點私藏,鐵定一口都剩不下。
出了飯店,田明亮長舒一口濁氣,緊繃的脊背終於鬆弛下來。
側頭對著身旁緊隨的陳秘書叮囑道:“記住,從今天開始,但凡涉及那兩位同志的所有事務,咱們一律優先通辦,能給的便利全部給到,不得設卡。”
“回頭你悄悄給咱們核心圈層的幹部通個氣,讓所有人心裡有數。”
“但是切記,只做不說,絕對不許對外聲張。”
陳秘書連忙躬身應聲,態度恭謹:“好的主任,我記下了。”
應聲過後,他心底積攢滿了疑惑,實在按捺不住,小聲好奇追問:“主任,屬下斗膽問一句,那兩位到底是什麼來頭?能讓您這般特殊關照?”
田明亮輕輕搖頭,眼底帶著一絲忌憚,語氣凝重:“不知道。”
陳秘書愈發茫然,遲疑著剛要再問,話到嘴邊只擠出半個字:“那……”
田明亮看穿了他所有心思,轉頭淡淡一笑,主動點破:“是不是心裡納悶,我既然摸不清他們的底細,為何還要這般客氣、甚至帶著幾分敬畏?”
被領導一語戳中心思,陳秘書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,坦然點頭:“說實話,是有點。您平日裡坐鎮縣裡、殺伐果斷,就算面對省級領導也從容有度,今天對兩位基層幹部實在是過分客氣了。”
田明亮輕輕嘆了口氣,神色愈發鄭重,緩緩問道:“你剛才進辦公室,看見桌上那套茶具了嗎?”
“看見了。”陳秘書回想片刻,如實回道,“釉色溫潤,難道是珍貴古董?”
“古董?”田明亮嗤笑一聲,帶著幾分唏噓與敬畏,“若是古董,我反倒不用忌憚,甚至還能借著古董由頭,試探拿捏。”
他抬眼望向遠處,語氣滿是讚歎,緩緩道:“那是特供國瓷,還是杯底帶印章的那種。”
“我在省革曹主任辦公室裡見過同款。曹主任就一個將軍杯都是當成至寶供奉著,更別說哪來泡茶的。”
“可你再看那兩位,一整套成套的國瓷茶具,就這樣大大方方擺在桌上,用來泡茶待客、日常使用,毫不在意。”
“這種帶專屬印章的成套國瓷,從不對外流通,不售市面、不贈常人,只授予對國家有卓絕重大貢獻的功臣,或是用來饋贈外賓首腦。你現在懂這裡面的含金量了嗎?”
陳秘書聽得心神震顫,忍不住砸吧砸吧嘴,滿心難以置信,遲疑問道:“您的意思是,他們二人是為國立下大功的人?可既然是這般大人物,為何會屈身待在咱們這偏遠小公社,甘心做兩個基層小幹部?”
田明亮微微眯起雙眼,語氣帶著幾分揣測:“他們為何隱姓埋名、落腳小地方,我不知道。但我能確定,最頂層那批手握權柄的核心大佬,手裡也有這套同款國瓷。”
“依我判斷,這兩位,多半是京城頂級大佬家裡的太子爺,還是最受寵的那個。”
這番定論落下,陳秘書渾身一凜,再也不敢再多問。
沉寂片刻,他鄭重躬身表態:“主任,我明白了。我回去第一時間私下交代所有核心人員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