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慶山的語氣也有些不好起來。
“老大啊，你咋能這麼跟媽媽說話呢？我這腿腳不好，做起事情來，慢的很，你彆著急，媽現在就去幫你燒水去。”
說著，劉翠花掏出包漿的手絹，捂著眼睛掉眼淚，嘴上說著去燒水，實際上，屁股就好像用強力膠粘在床上面。
根本就沒有動的意圖。
看到母親的眼淚，姜慶山暗罵自己不是東西，在外頭受氣了，怎麼能回家來朝著自己的父母發呢。
“媽，我不是那個意思，您腿腳不好就歇著，我自己去燒水，這事我乾的慣。”
姜慶山拿起桌子上的空暖壺，就朝著門外走，想從水缸裡面，舀點水到水壺裡面去燒。
結果，家裡的水缸不小，裡面卻沒有多少水。
那水也髒兮兮的，看著就像是幾個月不曾刷缸換過新水。
這讓他不由得想起，周秀梅放在家裡面的儲備水桶，裡面從來都是乾乾淨淨的，基本上每個月，周秀梅都會把裡面的水換一遍。
還有以前家裡的水壺，裡面總裝著滿滿的熱水，他用完的茶葉缸子，也總是會在不注意的時候，被周秀梅清洗乾淨。
找來那被用的黑乎乎的，高粱枝綁成的炊炊，把水缸裡面，仔仔細細的刷洗一遍，裡面渾濁的水，轉瞬間就變成了黑乎乎的髒水。
看的姜慶山忍不住的有些噁心，他又挑來新的水，，把水缸清洗三遍。
水壺燒上之後，姜慶山來來回回的去巷子裡面的水井挑水，往返六七趟，才把水缸挑滿。
本就勞累一天的姜慶山，雙腿都有些打顫，水井打水挑水，這些事情，他已經好些年都沒有幹過。
自從周秀梅分配家屬樓之後，樓裡面有水房，水龍頭裡隨時都能放出水來。
不像姜家，住的巷子裡面，現在還沒有通自來水，住戶吃水，用水，全都要去巷子裡面那口水井裡面打水。
總算是燒好水，姜慶山擦著汗水，把暖水瓶拎進屋裡，看見母親還在納鞋底。
他的肚子，忍不住響起空城計。
“媽，熱水我都燒好了，晚上洗腳水也燒出來了，咱們晚上吃什麼飯，看時間，慶治他們也快到家了吧？”
昨晚上，他貿然回家，家裡沒有準備，但是母親還是親手給他煮了一碗清水掛麵，姜慶山很感動。
今晚上，是他正式歸家的第一頓晚飯，不說大魚大肉，你家人多炒兩個菜，好歹得煎兩個雞蛋，熱鬧熱鬧。
劉翠花吭哧半天，訕訕的道：“兒子啊，媽剛才忘了跟你說了，你爸帶著姜濟，爺倆去鄉下隨份子去了，晚上不在家裡吃。
慶治兩口子，好像是晚上要加班，廠裡食堂吃晚飯，今天晚上就咱們娘倆在家。”
姜慶山手裡動作一頓，詫異的轉頭看向母親，剛才自己說了好幾次，肚子餓了，如果老二兩口子不在家吃，爸跟姜濟也不在家。
那為什麼剛才不說？
“那，咱，咱們吃什麼？”
就連姜慶山自己都沒有察覺到，他的聲音都有些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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