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剛剛才跟妹妹說,穿白大褂的都是危險分子、會打針的壞人。
可現在,他最崇拜的爸爸,也穿著這身“危險衣服”。
裴書宴小小的臉蛋快速閃過一絲慌亂、尷尬,還有難以置信的糾結,眼神飄忽,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,瞬間失語。
裴蘅垂眸,精準捕捉到兒子豐富的微表情,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的笑意,故意開口:“剛剛是誰說,穿白大褂的是危險分子?”
話音落下,會議室裡原本強忍笑意的眾人,徹底繃不住了。
壓抑的低笑聲此起彼伏響起,錢院長靠在牆邊,笑得眉眼彎彎,總算能好好看一場熱鬧。
裴山河和陸井亭兩位老爺子更是笑得鬍子都顫,心知這小臭屁總算遇上剋星了。
周糖抱著手臂站在一旁,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家兩個娃,早就等著這一刻打臉現場。
裴書宴的耳朵瞬間通紅,從耳尖紅到脖頸,小小的身子微微緊繃。
他抿緊小嘴,絞盡腦汁想要圓回自己方才的話,嚴肅思考了好幾秒,才一本正經地開口補救:
“別人穿是危險分子。”
“爸爸穿就不是。”
小傢伙仰著小臉,眼神格外真誠,理直氣壯:“爸爸厲害,不會給寧寧打針,也不會抓小朋友,爸爸是好人,是超級厲害的英雄。”
一句話,再次把眾人逗得鬨堂大笑。
這小傢伙,不僅邏輯清晰,嘴甜會哄人,還格外雙標,偏偏說得無比認真,讓人根本沒法反駁。
裴蘅被他一本正經的模樣逗得心頭髮軟,伸手揉了揉兒子的頭頂,將他也拉到身邊,一手摟著一個孩子,穩穩護著。
“所以,剛剛是誰帶著妹妹在門口偷偷吐槽,說我的工作一點都不好,不能回家?”他低頭看著兩個小傢伙,語氣帶著淡淡的縱容。
裴書寧連忙從爸爸懷裡抬起頭,小短腿緊緊勾著他的腰,急急辯解:“不是!寧寧沒有!寧寧只是想爸爸回家!”
裴書宴則沉穩許多,坦然承認,依舊堅持自己的道理:“我沒有說錯。爸爸厲害是爸爸的本事,可厲害的人不能回家,就是不好。工作再偉大,也不能不讓爸爸陪我們。”
孩童純粹直白的話語,瞬間讓會議室的笑聲淡了下去。
錢院長輕輕嘆了口氣,眼底滿是動容。
是啊,他們畢生鑽研、為國奉獻的偉大事業,在孩子最純粹的世界裡,遠不及爸爸回家陪伴來得重要。
裴蘅心口微暖,又帶著些許酸澀。他低頭看著懷裡一雙軟軟糯糯的兒女,連日紮根實驗室、捨棄陪伴家人的遺憾,盡數湧上心頭。
他抬手,輕輕捏了捏兩個孩子的小臉,聲音溫柔又鄭重:“是爸爸不好,這段時間忽略你們了。”
“專案快要收尾了,忙完這陣子,爸爸天天回家陪寧寧和哥哥。”
周糖聞言,心中一片柔軟,想要教訓兩個小傢伙的心思,在這一刻煙消雲散。
孩子們有什麼錯,他們只是想爸爸了,想媽媽了。
裴書寧立刻開心地拍手,小腦袋蹭著裴蘅的下頜,甜甜道:“那爸爸要說話算話!寧寧要每天晚上都抱著爸爸睡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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