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裡瞬間安靜下來,只有張西武手裡的軍刺在手電光下泛著冷光。
我心裡猛地一沉。
既然是工匠留的逃生之路,為什麼還要加上一句非請勿入?誰會去請一個逃命的人?或者說,這通道里究竟藏著什麼東西,連修墓的人自己都覺得害怕?
鄭有德沒多看那行字,把菸袋鍋子從嘴裡拿出來,在鞋底磕了磕,轉身往外走。
“先回內城。”把頭的聲音在通道里迴盪,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“開靈塔。”
從西耳室退出來的時候,馬二的眼睛還直勾勾盯著架子上那些法器,被張西武拽了一把才回過神。
我們重新回到內城中央。
那座三米多高的方形石塔靜靜立在手電光裡,四面的佛像在陰影下看著有些陰森。
說實話,以前在青石嶺跟著趙老杆收破爛那會兒,我也聽那些倒騰佛像的“老鬼”們吹過牛。
其實啊,這漢地的佛塔和藏區的靈塔,看著像,裡頭的講究完全不是一碼事。
漢地的佛塔,好東西一般都藏在地宮裡,比如法門寺那種,往下挖就行。
但藏傳佛教的靈塔不一樣,他們講究“裝藏”,高僧圓寂了,遺骨或者舍利,包括經書、法器,很多時候是直接封在塔肚子裡的。
有的講究點的,塔基下面還會挖個坑,放更貴重的東西。
現在貢嘎多吉的手稿上明明白白寫著,鬼藏佛就在靈塔之下。
馬二把鐵鍬往地上一杵,搓了搓手:“把頭,咋弄?直接拿炸藥把這塔給崩了?還是我拿鍬從邊上往下掏?”
鄭有德端著菸袋鍋子,沒理他,轉頭看向白露:“丫頭,你看這塔,能拆嗎?”
白露走上前,拿著手電圍著石塔的基座轉了一圈。
這塔基不是一整塊石頭,而是由四面黑色的石板拼成的,每面石板上都雕著東西,看著像佛教裡的護法神獸,但線條很粗獷,積了厚厚一層灰。
“不能強拆。”白露推了推眼鏡,指著塔基邊緣的一條細縫,“這塔基是活的。你們看,四面浮雕和上面的塔身之間,有一條不到一指寬的縫隙,裡面沒有灰漿粘合。而且……”
她蹲下來,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沿著浮雕底部的邊緣摸了摸:“底部有一圈很淺的滑槽。這四面浮雕,應該是可以移動的。”
馬二一聽不用挖土,立刻來了精神:“能動就行。往哪邊推?”
“按藏傳佛教的儀軌,轉經、繞塔都是順時針。”白露站起身,語氣很肯定,“這四面浮雕,應該也要順時針轉動。”
鄭有德把菸袋鍋子往鞋底磕了兩下,吐出一個字:“轉。”
馬二把袖子一擼,走到正對著我們的南面浮雕前,我也跟著走過去,站在東面那塊浮雕旁邊。
“我喊一二三,一起使勁。”馬二雙手按在石板上,雙腿一沉,擺出了個推車的架勢。
“一,二,走!”
我雙手扒住石板邊緣,順著順時針的方向猛地一發力。
這石板看著不大,推起來卻像焊在地上一樣,死沉死沉的,我感覺肩膀上的肌肉都繃緊了,鞋底在滿是灰塵的地上直打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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