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頭走到他對面的沙發坐下,掏出旱菸點上:“實物不在邯鄲。”
周先生臉色變了,往前走了一步:“鄭師傅,咱們電話裡可不是這麼說的。黎先生親自過來,你把貨挪走,這是耍我們?”
把頭沒理他,只是吐了口煙。
黎先生抬起手,攔住周先生,身子微微前傾,他沒說話,右手食指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,很慢地敲了兩下。
“篤……篤。”
第一下稍重,第二下極輕。
我站在把頭身後,渾身的汗毛突然豎了起來。
這聲音不對。
我從小靠耳朵吃飯,聽雷聽地聽空腔,對聲音的節奏太敏感了。
黎先生這兩下敲擊,不是因為心煩,也不是為了施壓。
他手指落下去的時候,指肚是貼著玻璃滑了一下,他在聽這塊玻璃茶几的迴音。
這跟周先生在飯店裡敲菸灰缸的動作,如出一轍!
但黎先生敲得更穩,更老練。
我腦子裡瞬間閃過盧老闆說過的話:二十年前,香江,半尊玉佛。
我明白了。
黎先生根本不需要帶什麼掌眼師傅,也不需要周先生幫他掌眼,他自己就是最頂尖的行家。
二十年前那半尊玉佛,他絕對親手摸過,甚至可能就是他親手切開的。
他要玉石粉末,只是為了最後確認,他心裡早就認定我們手裡這東西是真的。
“東西在哪?”黎先生看著把頭,眼神很深。
“看貨可以。”把頭磕了磕菸灰,“你一個人去。周先生,保鏢,全留在賓館。”
會客室裡瞬間死寂。
黑夾克保鏢手已經摸到了後腰。
馬二冷笑一聲,往前頂了一步,肩膀上的肌肉全繃緊了。張西武倒是沒動,但他站的位置剛好卡在保鏢和把頭之間。
“鄭師傅,這不合規矩。”周先生冷著臉,“我們帶了誠意來,你這是要綁票?”
“買賣是我的,規矩就是我定。”把頭看著黎先生,“不敢去,現在就可以買票回香江。”
黎先生盯著把頭看了足足半分鐘……他突然笑了。
“好。我一個人跟你去。”黎先生站起身,“什麼時候走?”
“明早六點。”把頭站起來,轉身往外走,“過時不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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