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號碼我太熟了!
昨天在廢機械廠,那個打電話要我們切一塊玉樣送去北京化驗的劉先生,留的電話尾號,就是3802!
“把頭。”我聲音有點發幹,把那張回單推到桌子中間,“你看這個。”
把頭湊過來看了一眼,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屋裡死一樣安靜。
只有院外偶爾傳來幾聲腳踏車鈴聲,張西武無聲無息地走到窗戶邊,挑開窗簾的一條縫,往外盯著,手已經摸到了後腰的軍刺上。
“北京,劉先生。”我深吸了一口氣,感覺嗓子眼發緊,“這筆錢,是從他的戶頭上走過來的。”
馬二愣住了:“啥意思?這錢不是香江那個黎老闆給的嗎?怎麼扯上北京那個姓劉的了?”
“還不明白嗎?”白露臉色煞白,死死抓著帆布包道:“他們是一夥的!”
我咬著牙,把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:“從一開始,我們就想錯了。我們以為香江黎先生、江浙盧老闆、北京劉先生,是三條互不相干的銷路。但實際上呢?”
我指著桌上的回單:“北京劉先生打電話要玉粉化驗,是為了確認貨源,江浙盧老闆跑來點破二十年前的左半身舊案,是在試探我們知不知道底細,而香江黎先生,帶著錢親自過江收網。”
“他們根本不是三個買家。”我抬頭看著把頭,“他們是一張網。一張覆蓋了南北,早就鋪好的大網。黎先生背後請示的那個人,很可能就是北京的劉先生。他們早就合鍋了!”
這就是道上的“合鍋”。
幾家大勢力看中了一件吃不下或者不敢獨吞的重器,就會聯手。
有人出錢,有人出關系,有人負責洗白,最後利潤平分。
一千五百萬的天價,黎先生連價都沒還就答應了,根本不是因為他豪爽。
而是因為,這筆錢不是他一個人出,而且,他們可能從一開始,就沒打算讓我們活著把錢帶走。
馬二倒吸了一口涼氣,臉上的狂喜徹底沒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狠勁,他猛地站起來,一把抄起牆角的鐵扳手:“媽的,敢給二爺下套!把頭,這買賣咱們不做了!我這就去把那姓黎的廢了!”
“站住。”張西武冷冷地開口,擋在門前。
“你讓開!”
“我讓你站住!”張西武盯著馬二,眼神比刀鋒還冷,“外面街角多了一輛黑色桑塔納,停了半個小時了。你現在出去,就是活靶子。”
馬二咬著牙,胸口劇烈起伏,但還是把扳手放下了。
我看著桌上的七百五十萬流水單。
錢是真錢,但這錢燙手,燙得能把人骨頭都燒成灰。
把頭一直沒說話,慢吞吞地抽完了一鍋煙,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。
然後,伸手把那張印著“劉先生”尾號的匯款單拿起來,仔細摺好,塞進貼身的內兜裡。
他沒提退錢的事。
“把頭,”我看著他,“這局,咱們還接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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