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取消交易!”白露猛地站起來,聲音因為緊張變得有點尖,“把頭,不能再賣了!黎先生那邊要黑吃黑,金秤砣的人也追過來了。我們現在帶著真貨出去,就是活靶子!趕緊把玉佛藏起來,人先撤!”
“撤去哪?”把頭磕了磕菸灰,抬眼看著她。
“回安西!或者去別的地方躲一陣!”
“躲不掉的。”我看著白露,搖了搖頭,“定金已經到賬了。黎先生的人盯著我們,金秤砣的人也盯著我們。現在咱們只要一動真貨,或者表現出想跑的架勢,他們立刻就會撲上來。到時候在路上被堵住,連個掩體都沒有。”
白露咬著嘴唇,雙手死死抓著帆布包的帶子,指節都發白了,她懂歷史,懂古文,但她還是不懂江湖。
把頭站起身,走到桌前,桌上鋪著一張河北省交通地圖。
“出貨照常。”把頭掏出旱菸點上,吐出一口濃煙,“黎先生想吃下這批貨,金秤砣想截胡。那咱們就給他們演一齣戲。”
他轉頭看向後屋:“老裴!”
老裴推門出來,手裡還拿著把刻刀,滿手都是石膏粉。
“做個配重。”把頭比劃了一下尺寸,“一尺高。重量要跟那尊玉佛一模一樣,誤差不能超過一兩。”
“行。”老裴點點頭,“用鉛塊填芯,外面裹樹脂和石膏。半天就能弄好。”
道上做這種假貨,行話叫“打掩護”。
做這種東西不需要外表多真,因為不是拿去騙掌眼師傅的,而是用來騙盯梢的。
裝在木箱裡,搬運時的吃力程度、放進車廂裡底盤下沉的幅度,甚至車子過減速帶時發出的悶響,都必須跟真貨一模一樣。
重量不對!
行家一眼就能看穿箱子裡是空的。
“馬二。”把頭轉過頭,“明天你開那輛舊桑塔納,把裝假貨的箱子拉上。從大路走,動作大一點。讓外面盯梢的人都看見。”
馬二眼睛一亮,立刻明白了意思:“引蛇出洞?好嘞!二爺我帶他們去兜兜風,保證把這幫孫子的油箱耗空!”
“別硬拼。察覺不對就棄車。”把頭叮囑了一句,隨後看向張西武,“西武,你開另外一輛車,帶白露和老貓,走小路出城。你們車上裝那兩張唐卡的假拓片和資料。如果有人跟你們,想辦法甩掉。”
白露愣住了:“那真貨呢?玉佛和唐卡還在保定老窯廠啊!”
把頭沒理她,而是轉頭看向我。
那隻獨臂在燈影裡晃了晃,他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死死盯著我。
“九峰。”把頭聲音很沉,“金秤砣不是傻子,黎先生更不是。他們肯定會分兵盯兩輛車。真貨不能動,更不能跟這兩輛車扯上關係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,感覺心跳在加速。
“你來定第三條路線。”把頭把手裡的紅藍鉛筆扔在地圖上,“你去保定提貨。路線你自己選,車你自己找。除了你,誰也不許知道這條路線。”
屋裡瞬間安靜下來,馬二張了張嘴想說話,被張西武一把按住了肩膀。
我看著桌上的地圖。
紅藍鉛筆畫出的線條密密麻麻,把邯鄲出省的路全堵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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