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破開這種天然的障壁,古人就會用一種極其殘忍的手段:打生樁,行話叫“填坑”。
造橋修路填坑,是把人活埋在橋墩底下,下墓填坑,就是把活人,尤其是命硬、八字重的人,直接推進無燈洞裡。
用活人的血肉和怨氣,去衝散底下的瘴氣,當然這都是封建迷信。
把頭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菸,屋子裡很快瀰漫起一股嗆人的味道。
白露被燻得直咳嗽,但她沒敢動,只是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。
“九峰。”把頭突然開口了。
“把頭,我在。”
“他從無燈洞出來以後,帶沒帶什麼東西?”把頭眼睛半眯著,透過青煙看著我。
我往前湊了湊:“這也是我要說的。瘸腿李偷偷看見,趙左手走之前,在鬼見愁崖下面的一棵老松樹根底下,埋了個黑乎乎的東西。瘸腿李沒敢動,那東西應該還在地裡。”
聽到這,把頭捏著菸袋杆的手背上,青筋猛地鼓了起來。
他沒說話,站起身,走到門口看著院子裡黑漆漆的夜空。
雨停了,屋簷上還在往下滴水,滴答,滴答的砸在青石板上。
我看了看張西武,張西武衝我搖了搖頭,示意別插嘴。
馬二憋不住了,湊到我跟前壓低聲音:“峰子,咱們大老遠跑四川來,要是那隱谷里頭是個空殼子,東西全被趙左手拿走了,咱們不是白折騰了?”
白露踹了馬二一腳:“閉上你的嘴,錢錢錢,滿腦子都是錢。這趟就不是為了錢來的。”
馬二嘿嘿一笑,撓了撓後腦勺不吭聲了。
過了足有十分鐘,把頭轉過身走回桌邊。
“西武。”把頭道。
“在。”張西武站直了身子。
“今晚你和馬二輪班,把院子守死了。不管是野貓還是活人,敢翻牆的,先打斷腿再問話。”把頭交待著。
“知道了。”張西武點了點頭。
把頭又看向我和白露:“丫頭,那幾張拓片你先別看了,看多了傷神。九峰,你把咱們帶的裝備清點一下。洛陽鏟、冷煙火、登山繩,還有那幾包九五雷管,全都理出來。”
聽到雷管,我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把頭自從在紫金山那次之後,他是嚴禁隊伍用炸藥的,他寧可進度慢點,一寸一寸挖,也絕不用火藥開路。
這次他主動提雷管,說明他根本沒打算跟這大山講規矩,他是要去拼命的。
“把頭……”我猶豫了一下,還是問了出來,“那東西埋了二十三年,鬼知道是什麼。咱們明天去找瘸腿李,是先去挖東西,還是直接進隱谷?”
把頭看著我,眼神里透著一股我從未見過的冷意。
“明天去找瘸腿李,讓他帶路。”把頭拉過一張長條凳坐下,“去鬼見愁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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