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加快腳步湊了過去。
那是一個極其避風的半圓形山坳,頭頂上有一塊突出的巨大岩石像傘一樣擋住了雨水。
剛走進去,馬二的手電光一掃,突然“咦”了一聲。
“有情況,都別動!”馬二握緊了手裡的摺疊鏟,壓低聲音道。
我順著他的手電光看過去,心裡也是一驚。
在那乾爽的岩石底下,赫然散落著一些明顯不屬於這大山裡的東西。
走近了一看,那是一個早就廢棄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簡易窩棚,幾根粗大的樹枝搭著架子,上面蓋著早就腐爛成絲絮狀的防雨布。
地上的灰燼早就和泥土凝結在了一起。
馬二用鏟子扒拉了一下那堆垃圾,從裡面挑出了兩個鏽得幾乎看不出原樣的鐵皮罐頭盒,還有一個破爛不堪、散發著刺鼻黴味的軍綠色帆布睡袋。
“這他孃的……有人來過?看這生鏽的程度,年頭可不短了。”馬二拿著那個罐頭盒湊到手電光下看了看,“這好像是以前那種老式的蘇聯紅星牛肉罐頭,現在市面上早絕版了。”
我也湊過去看了一眼,那睡袋的制式是八十年代極其流行的那種勞保軍需品,特別厚重。
就在我們疑惑的時候,把頭慢慢地從後面走了上來。
他沒有看那些罐頭,也沒有看睡袋,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個腐爛的窩棚前,獨臂微微顫抖著,目光死死盯著一塊被火燻黑的石頭。
這塊石頭旁邊,還刻著半個模糊不清的“方”字。
周圍只剩下遠處峽谷裡的水流聲。
我突然反應過來了。
二十三年前,把頭他們六個人,就是被瘸腿李帶進了這片深山。
“鄭爺……”瘸腿李縮在張西武身後,嚇得渾身像篩糠一樣抖了起來,褲襠直接溼了一大片,“這就是當年……咱們歇腳的最後一個營地啊……”
把頭的臉色在手電光下顯得極其嚇人,沒有悲傷,只有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平靜。
他走過去,用那隻僅剩的右手,輕輕摸了摸那塊刻著“方”字的石頭。
方遠站在一旁,眼圈瞬間紅了。
他知道,這就是他父親方大柱,當年坐在火堆旁,用石墨鉛筆寫下那篇絕筆日記的地方。
“大柱啊,二十三年了。”把頭慢慢站起身,指著前面那面漆黑的絕壁,“當年你就是從這兒走進去,再也沒出來。今天,哥帶人來接你了。”
把頭深吸了一口氣,轉頭看向我們,眼神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狠戾。
“散開,給我貼著牆找!只要它是空的,就一定有門道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