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有德讓我拿秦玉。
秦玉一直由他隨身帶著,外面包了兩層軟布,夾在皮帶內側。
那塊臥牛玉兩指多寬,一頭圓,一頭略尖,牛腹靠近後腿的位置同樣有半道斜線。
把兩件東西並在一起,斜線還是對不上。
一個在前,一個在後,中間缺了一段。
白露抬起頭。
“銅印。”
銅印沒在大理。
真銅印早被我們從西昌轉到邯鄲倉庫,身邊只有拓片和幾張按原尺寸畫的側檢視,白露翻出一本軟皮筆記,找到銅印那頁。
臥牛銅印的牛背和秦玉、鐵印相似,牛腹下面沒有明顯刻線,可牛背有一道筆直的合範鑄縫,牛鈕裡面還藏過那張寫著:火牛非牛,爐口向南,三更見日的鉛皮。
白露把三張圖擺在一起看了半天。
“可能缺的那一段在銅印上。”
馬二道:“銅印是印,秦玉是玉,鐵牛也是印,怎麼往一塊兒拼?總不能拿漿糊粘。”
“誰說一定要粘?”
白露拿鉛筆沿秦玉和鐵印的輪廓各描了一遍,又把兩張紙疊在一起,對著煤油燈看。
線依舊不合。
她換了正面、側面、底面,一直試到上午,但什麼都沒試出來。
鐵印的印面也被黑殼堵住了。
四個篆字的輪廓能看見,但筆畫裡滿是硬結,白露不敢用針挑,只能拿溼宣紙壓印。
第一張全黑,第二張只出了三個邊角,第三張勉強能看見一個“南”字。
馬二趴在桌邊道:“會不會寫的是南無阿彌?”
白露轉頭瞪他。
“南無阿彌陀佛六個字。”
“印面小,省倆不行?”
“你再說一句,我拿鐵牛砸你。”
鄭有德一直坐在窗邊抽菸。
我們研究了大半天他沒插手,等白露揉著眼睛說暫時看不出來才開口。
“看不出來就先別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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