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坐著板車,在中午之前,來到翠微路,張萬里小姑家。
這在十幾年後,這裡就是三環靠近四環的位置,地理位置十分不錯。
現在這裡更像是城西的城郊結合部,大片的單位家屬樓夾雜著連片的老平房院落,馬路不算寬闊,道邊栽滿了老楊樹,此時枝頭已經冒出嫩綠的新芽,風一吹,簌簌作響。
板車師傅把麻袋卸下來,收完錢,吆喝一聲,蹬著板車掉頭離開了。
張萬里掏出兜裡皺巴巴的紙條,對照著門牌號,在一排排平房大院之間來回尋找。
“哥,就是這兒,小姑家就在這個大院裡頭。”
這是一個家屬大院,門口有個簡陋的傳達室,看門的大爺坐在木桌後面,看見兩個陌生年輕人,抬眼望了過來。
“小夥子,你們找誰?”
張萬里上前幾步,語氣有些侷促:
“大爺,我找張冬梅,我們是她家親戚。”
“哦?原來是找小張的啊,往裡走。第三排平房,最東頭那家就是。”
兩人道了謝,拎著沉甸甸的麻袋,邁步走進大院。
大院裡頭一排排灰磚平房,院落捱得緊密,家家戶戶都有小小的院牆,各家門前擺著小板凳,有大媽坐在門口擇菜,有的湊在一起聊天。
不少人見有兩個陌生人進來,還提著幾個大麻袋,頓時明白這是來走親戚的,不少人熱情的打著招呼。
實際上,這個年代的京城人還是挺熱情的,雖然話語中還是不自覺的帶上一絲優越感,但人心還是很純樸的。
有個坐在小馬紮上擇菜的大媽,抬眼打量二人,操著一口地道京腔搭話:
“喲,這是哪家的親戚啊?你們是打哪來的啊?這大包小包的,也夠辛苦的。”
張萬里咧嘴笑了笑,點頭應道:
“大媽你好,我們從長白山過來的,來找我小姑張冬梅。”
“原來是冬梅家的啊,你們往前走,最裡面那家就是。”
張萬里道了謝,拎著麻袋,和李陽繼續往前走,沒一會兒就來到一個院門虛掩的小院。
張萬里深吸一口氣,伸手敲了敲木門。
“誰啊?”
屋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,緊接著院門開啟。
來人是一個三十多歲,打扮的乾淨利落的女人,頭髮簡單的挽在腦後,手上還沾著麵粉,看樣子剛才正在廚房忙活做午飯。
一臉站在門口的兩人,她先是一愣,隨即滿臉驚喜,連忙伸手把院門完全拉開:
“哎呀,萬里!陽子!你們可算來了!快進來快進來!”
來京城之前,張萬里就打電話通知過,所以張冬梅見到兩人只有驚喜,沒有驚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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