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家。
喬有發的菸袋桿兒都快敲斷了。
“離婚,必須離婚。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,她還有理了?她想住馬房就住,地一分都不能給她。她拉走的糧食,全都給我拉回來,一粒不能剩。反了她!”
喬老太跟著幫腔。
“看把她能耐的,還敢去大隊哭。她自己沒本事還賴上我們家了。她要是生個帶把的,我也高看她一眼。老二,你可不能心軟。明個就去公社離婚。”
喬援朝聽著爹孃的數落,一聲不吭。在爹孃面前,他從來沒有反抗的膽量。
喬有發看著喬援朝的窩囊樣,氣的脫了鞋照著喬援朝砸過去,正好砸到喬援朝頭上。
“看看你那窩囊樣,能不能有點男子樣?養你這麼多年,真是白養了。丟人現眼的東西。一個婆娘還管不住,讓她當著全村人的面,把老喬家的臉扯下來踩在腳底下。喬援朝,你要不離婚,我就沒你這個兒子。”
喬援朝想著三個女兒在馬房院裡歡聲笑語的情景,再看看爹孃對他的打罵,心裡一股難受。
“爸、媽,你看看村裡誰離婚了?我跟秋月過了這麼多年,秋月除了沒生兒子,其他的啥不好?做飯先帶你給爸媽,家裡地裡啥都幹,她......我不離婚。”
“你——你還敢替她說話?喬援朝,你個白眼狼——我打死你——”
喬有發氣的兩步上前,照著喬援朝就是幾巴掌。
“沒出息的東西,天底下缺女人了?趙秋月是啥好東西?她哪兒好?我咋沒看見。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,她還有理了?她去大隊哭鬧,叫她孃家人來家裡拉東西,這是在打我的臉。你出去聽聽,村裡人都是怎麼說我的,說我虐待兒媳婦虐待孫女......”
喬有發越說越生氣,這兩天,趙秋生帶著人翻修馬房,村裡說閒話的看熱鬧的數不勝數,他下地幹活都得躲著人。老哥們坐在一起說話,談論的話題也是趙秋月搬去馬房。
他的老臉都丟盡了!
王桂蘭在東屋聽不清楚,心裡跟揣了只貓,難受的要命。她想出去,喬解放死死把著門。
“不準出去。一天天瞎摻和啥。”
“我啥也不幹,就在外面聽聽。”
“聽也不準聽,那是老二家的事。你要是敢攪和,我饒不了你。”
王桂蘭狠狠擰了喬解放兩下,到底還是沒出去,但耳朵貼著門板,聽得那叫一個仔細。
堂屋裡,喬援朝猛地站起來。
“我不離婚。”
喬有發手指著喬援朝,渾身哆嗦。
“你再說一遍?”
喬援朝看著比自己矮半頭的父親,五味雜陳。沒兒子是爹孃的心頭刺,他也憋屈,可離婚——不能啊!他嘴唇動了動,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,但仍清晰無比。
“我不離婚。”
喬有發氣的頭暈腦脹,轉了兩圈,拿起擀麵杖,照著喬援朝的肩膀就是兩下。
“我打死你,我打死你——你爹的臉都被趙秋月丟盡了,你還護著她。好,好,好,你要是不離婚,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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