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酒屋的老闆第三次過來提醒的時候，已經快十一點了。
平冢靜趴在桌上，面前的啤酒杯空了十二隻，第十三隻歪倒在一邊，殘液順著桌面淌了一小灘。
木久知園果靠牆坐著，梅酒只喝了兩杯，但她的酒量顯然不怎麼樣，臉頰泛著不自然的紅，眼睛半睜半閉，手裡還攥著一根沒吃完的烤串籤子。
陽乃反而是三個人裡最清醒的，喝了幾罐啤酒，清酒也喝了四五杯，臉色卻只是微微發白，手指還能穩穩地解鎖手機。
她翻著通訊錄，在“小弟弟”那一欄停了兩秒，按了下去。
電話響了五聲才被接起來。
“怎麼了？大陽乃姐姐！”
熟悉的稱呼，熟悉的味道，哪怕陽乃已經強調過改正，陳朔依舊我行我素。
換成別人，陽乃可不想去搭理。但如果是陳朔的話，她反而會覺得很有趣。就像是獨屬於她們之間的小樂趣。
“小弟弟，來接我好不好？小靜和園果都倒了，我喝了酒不能開車。”
她說話的尾音微微上揚，帶著一點醉意才會有的黏糊勁兒。在不知不覺中，平添了幾分魅意。
別人怎麼想，陳朔不清楚，但他覺得耳朵好癢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“……靜可愛和果園大廚都在？你們喝了很多？”
“不多。你來不來？”
“……來。等我十五分鐘。”
陳朔沒別的想法，主要現在的時間很晚了，大部分人都入睡了。
現在還能在街上晃盪的，不是鬼火少年，就是地痞流氓。
她們三個喝得醉醺醺的女孩子，誰知道會遇到什麼。
按理說，陽乃完全可以找自己的保鏢和司機，但對方沒這麼做，顯然是很不方便。
而找自己，那是信任自己的表現。
所以，陳朔還有啥好推脫的呢。
陽乃把地址發過去之後，把手機往桌上一扣，轉頭看了一眼平冢靜。
她的臉埋在臂彎裡，灰色的連帽衫袖子被酒浸出了一小片深色。
木久知在旁邊小聲地嘟囔著什麼，湊近了才聽清是在報菜名。
“……鰤魚……金時胡蘿蔔……柚子胡椒……不對，柚子胡椒放多了……”
陽乃笑了一下，伸手把木久知手裡的烤串籤子抽走，放在碟子邊上。
十五分鐘轉瞬即過，陳朔到的時候，居酒屋的老闆正在擦桌子。
他推開門，冷風灌進來，平冢靜的連帽衫帽子被吹得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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