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的時候，他把她叫到身邊。
他讓她坐下。案上有一張輿圖。
那是韃靼的輿圖：“月兒，看看韃靼的土地。”
趙淑月低頭看，輿圖上有草原，有河流，有王庭。
她看著看著，手攥緊了指節攥得發白。
父皇的聲音清晰的傳到了她的耳朵裡面：“韃靼的土地上，有罪惡的領袖，有勤勞的人民，也有……你曾經受過的苦難。”
趙淑月的嘴唇在抖。
他說：“月兒，想要這片土地成為大梁的領土嗎？”
她的手攥得緊緊的，眼淚差點噴湧而出。
她抬起頭來，問道：“父皇，可以嗎？”
他說：“當然可以。”
他從牆上拿出一把劍，把劍放到她手中。
她把劍接過去，握住了。
兩個手緊緊的握在一起。
：“讓我們父女兩個人，將那片罪惡的地方拿下來。”
“父皇，我恨韃靼，恨他們把我當牲口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
“我從前不敢說。我怕說了，怕你覺得我不夠仁厚。怕你覺得我不配做太女。”
“無論你什麼樣，父皇都愛你，我愛你，沒有條件。”
他睜開眼，躺在公主府的榻上。
太后坐在旁邊，正替他擦汗。
太上皇許久沒有說話，他從前以為，把月兒扶上太女，她的恨便會消失。可他錯了。
月兒的恨，不是靠位置消失的。是靠報仇消失的。她沒報仇，便永遠恨著。
太上皇的心中思緒翻湧，而朝堂上卻格外寂靜，杜御史那本摺子被趙淑月壓在了案角，沒人再提。
連私下裡議論的人都少了。可那些話沒有消失，它們沉下去了，沉到水面以下，變成了另一種東西。
幾個老臣聚在一處，喝著茶，嘆著氣。一個說：“陛下這是鐵了心了。只守著皇夫一人。”另一個說：“可不？從前太女時還好，如今登了基，反倒清心寡慾了。”
“你們沒看明白。陛下不是清心寡慾。陛下是怕。她怕再生一個，她怕太女的位置不穩。”
“可皇家子嗣單薄，到底是個隱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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