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站在石階中央，呆呆地看著臺下這稀稀拉拉的一小片人影。
兩行濁淚毫無徵兆地從這位千古一帝的眼眶裡滾落出來。
想當年貞觀盛世，萬國來朝。大明宮前的朱雀街上，車水馬龍，塞北的胡商、南洋的番使、江南計程車子擠得水洩不通，整座大城人口百萬，何其繁華，何等氣象！
可眼下......
整座雄偉的帝都，活下來的百姓，居然只剩下這點骨血！
“長安......空了......”
李世民嘴唇哆嗦著，雙拳緊攥，指甲狠狠刺進掌心肉裡，滲出了血水卻渾然不覺。
李淵手裡的烏木柺杖啪嗒一聲跌落在石階上，滾了下去。老頭子兩眼發直，胸口劇烈喘息，忽然仰天長嘯，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悲鳴：
“安祿山！安賊！老子若不將你抽筋拔骨、挫骨揚灰，老子誓不為人！”
“挫骨揚灰！”李世民跟著從喉嚨深處迸出狂怒的嘶吼，玄武劍在腰間瘋狂震動，“朕要將那胡兒剁碎了餵狗！”
兩代開國帝王的咆哮聲在大殿前久久迴盪，震得瓦礫簌簌作響。
臺下那一兩萬百姓聽到這熟悉的帝王怒吼，原本麻木的面孔上，終於有了一絲情緒的晃動。不少老人抹著眼淚，膝蓋一軟，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塵土裡。
李承乾看著眼前這片毫無生機的人群，眉峰越收越緊。
他往前邁出了三步，走到了石階的最邊緣。
天子袍服在關中的冷風中劇烈翻飛，十二旒白玉珠輕輕撞擊，發出清脆的鳴響。
李承乾居高臨下，俯視著下方的苦難黎民，開口的聲音不高，卻藉助龐大的精神力，平平穩穩地送入了每一個人的耳鼓深處：
“朕乃大唐皇帝。”
短短六個字，把廣場上所有的啜泣與嗚咽壓了下去。
李承乾抬手指向蒼穹：“諸位，大唐回來了。”
“從今天開始，這長安城裡，不再有胡兵敢搶你們的口糧，不再有賊寇敢殺你們的父兄，更不會有人能凌辱你們的妻兒。”
“只要朕在此處，天就塌不下來。”
臺下的百姓怔怔地抬起頭，那些佈滿血絲與絕望的眼眶裡，瞳孔微弱地收縮著。幾名年邁的坊正顫抖著伸出枯瘦的手，似乎想確認眼前這一幕到底是不是瀕死前的妄想。
李承乾沒有多作言語撫慰，有些傷痛，說再多好聽話也沒用。
他側過頭，目光落在了癱軟在血泊中的安守忠、張通儒和田乾真三人身上。
將三人摸了一下，分別使用了懸浮的技能！
在全場萬餘名百姓倒吸冷氣的注視下，安守忠、張通儒和田乾真三人忽然慘叫一聲，身子不受控制地騰空脫離了地面，平平懸浮在離地五丈的高空之中！
三人像被蛛網黏住的飛蟲，手腳在虛空中胡亂蹬踹，嚇得鼻涕眼淚橫流。
“放我下來！饒命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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