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那個女同志沒再敲門，樓道里也再沒有人來吵過她。
趙書禾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，醒來的時候，窗戶外頭的太陽已經掛到了正中間。她是被餓醒的，餓的前胸貼後背！
她拿起手錶看了一眼，下午一點零五分。
從從昨晚睡到現在啊，難怪餓成這樣。趙書禾爬起來進了衛生間洗漱好，換了一身乾淨衣服。
她想著先去隔壁找陸景峰，問問他吃了沒有，再瞭解一下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。
門一拉開，趙書禾愣在了門口。
昨晚那個穿軍裝的女同志就坐在門邊的一把木椅子上，膝蓋上攤著一本書，看見她出來，立馬合上書站了起來。
趙書禾有些不好意思，昨晚自己不是很禮貌，連祖宗都搬出來了，人家沒走，還在門口守了半天。
“趙同志，您醒了？”女同志笑著說，“我姓周，叫周麗，這幾天負責您的生活。您餓了吧？食堂那邊給您留了牛奶和雞蛋，還有熱飯，我帶您過去。”
“周同志，昨晚那個……”趙書禾撓了撓頭，“我坐車坐懵了，說話衝了點，您別往心裡去。”
“沒事沒事，領導也說了，讓您先睡夠。您愛人和姐夫上午就吃過了，這會兒在院子裡轉悠呢，吃完飯您就能見著。”
趙書禾聽說陸景峰沒事，心放下了一半，跟著周麗下了樓。
白天再看這個院子，比昨晚清楚多了。四周是光禿禿的黃土坡，一眼望過去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，院牆上拉著鐵絲網，門口有兵站崗。幾棟灰樓之間，時不時有穿著工裝的人匆匆走過，誰也不多看她一眼。
食堂這個點早就過了飯口，裡頭空蕩蕩的。周麗去視窗端了一個托盤過來，一碗熱牛奶，兩個煮雞蛋，一碗米飯，一盤炒白菜，還有一碟臘肉。
趙書禾是真餓了，也不客氣，剝了雞蛋就往嘴裡塞，牛奶一口氣喝了大半碗。周麗安安靜靜坐在對面，不看著她吃飯。
吃完飯，趙書禾擦了擦嘴：“周同志，我能去找我愛人了吧？”
“趙同志，那個……”周麗有點不好意思，“領導們在會議室等您，從上午等到現在了。您先過去一趟，行嗎？”
趙書禾點了點頭，人家等了一上午，她要是再撂挑子，那就真沒素質了。
會議室在一棟灰樓的二層，門一推開，長條桌兩邊坐滿了人，少說有十幾個，大多頭髮花白，五六十歲的樣子。
屋裡本來有人在說話，她一進來，誰都不吭聲了。趙書禾打算挑個角落坐下，聽聽他們說什麼就完事。
她屁股還沒捱上椅子，坐在主位上的老人就開口了：“趙書禾同學，別坐那兒，過來，坐這邊。”
說話的老人六十多歲，他身邊空著一把椅子，椅子旁邊立著一塊小黑板，粉筆和板擦都擺好了。
人都指名道姓了，趙書禾只能硬著頭皮坐到那把椅子上。
“我姓沈，是這個基地的總工程師。”老人自我介紹完，就指著桌子上的材料說到，“你三天前交上去的那份東西，現在就在這兒。”
“那套題，是我們放出去的。拆成了好幾份，發給了國內幾所頂尖的高校，還有京市的專家組。發出去四個月了，交回來的東西不少，可只有你一個人，看出了這個題目本身就有問題，還重新給了一套方案。”
趙書禾這才知道自己搞錯了，她還以為是姜主任那邊的人拿題來試她，蘇教授還為這事發了好大的火。合著那一堆錯題，是人家卡了五年的東西？
“沈總工，我就是一個大一學生，才唸了一個學期。”她趕緊解釋，“那份東西，真是誤打誤撞，誤打誤撞啊！”
“你的檔案我們已經查過了。”沈老沒讓她說完，“趙書禾同學，你確實是個天才。從七六年的競賽開始，你就表現出來了。你學得快，還能舉一反三；你敢推翻原來的演算法邏輯，這一點，很多搞了半輩子研究的人都做不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