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省交大回來後,趙書禾幾乎天天都在工人新村待著,睡到自然醒,醒了就給陸景峰做頓熱乎飯。
八月十八號上午,趙書禾騎著車去了趟省郵電大樓。
她走到長途電話櫃檯前,填了單子:“同志,我打到清河縣小石橋公社小石頭村,找村長劉守義家。”
電話那頭接通後,趙書禾讓村長幫忙喊一下自己的爹孃。這年頭從省城打到縣城也不容易,趙書禾站在郵局的櫃檯邊,等了十多分鐘。
“喂?喂!是書禾不?”是趙守田的聲音。
“爹,是我。”趙書禾聽見老父親的聲音,不由地笑了笑。
“哎喲,你個丫頭可算來電話了!村長拿大喇叭一喊,我和你娘就趕緊跑過來隊長家,咋樣?在省城都好吧?啥時候開學?”
“挺好的,爹,我過幾天二十五號,就得去京市那邊報到了,走之前給你們打個電話報聲平安。”
趙守田一聽又要去京市:“去京市好啊!你現在出息了,連京市的大學都要你去唸!你儘管去,家裡啥事都不用你操心。”
他又接著說:“書禾啊,今年寒假你和景峰帶著親家公親家母,一塊兒回咱們新村裡住幾天!家裡會給你們留房間,被褥全是今年新打的棉花!”
趙書禾心裡一暖:“行,爹,等放了寒假我就和景峰商量。”
“商量啥商量,聽我的就行!我把電話給你娘!”
接著,李瓊仙的碎碎念就傳了過來:“書禾啊,娘問你個正事。你跟景峰結婚都一年多了,這肚子咋還沒動靜呢?”
趙書禾一聽這個,滿是無奈。老一輩人,三句話離不開傳宗接代。
“娘,我這不是一直上學忙著嘛。”
“上學歸上學,生娃歸生娃!”李瓊仙繼續說,“你別看你現在才二十,這女人啊,生孩子就得趁年輕!年輕生了恢復得快,你婆婆在那邊還能幫你們帶帶。你再拖下去,成了老姑娘再要,那得多受罪!”
趙書禾無奈:“媽,我都還要去京市上學呢,隔著十萬八千里,生什麼啊!再說了,我進修學校那邊還有工作,我得先忙好我的事業。”
“啥事業能比生個大胖小子要緊……”
趙書禾趕緊打斷她:“媽,長途電話費貴得很,一分鐘好幾毛呢!我不跟您多說了啊,你們在家照顧好身體,我先掛了!”
“哎,你這丫頭——”趙書禾把電話結束通話了。
不管走多遠,讀多少書,在這年代的父母眼裡,女人的歸宿始終是生兒育女。這種觀念上的代溝,不是她解釋兩句就能填平的。
回到家,陸景峰剛好中午休息回來吃飯。
趙書禾一邊幫他盛飯,一邊提準備收拾東西回京市的事。
陸景峰接過飯碗:“等到了十一月份,廠裡不忙的時候,我請個長假去京市找你。”
趙書禾:“真的?十一月京市可是冷得很了。”
“冷也去。到時候咱們一起去天安門廣場看看升旗,再去逛逛故宮,吃頓正宗的涮羊肉。”








